大安當、隱修之父(Anthony the Great)
聖安當被稱爲「隱修士之父」,於公元251年,在埃及中部出生,父母務農,均係虔誠的基督徒。公元269年,聖人在聖堂中聽到這一段福音說:「你去,變賣所有的一切,施捨給窮人,來跟隨我……」他將這一段聖經應用在自己身上,於是在本村附近的一位隱士的領導下,專心致力於克己苦修的生活。公元285年他獨自去曠野,爲度一種完善的獨修生活。他的名聲吸引了不少人步其後塵,這些弟子都定居在他的附近。於公元305年聖人走出了隱廬,去充當隱修士的神師。五年後,重回曠野。他益至少兩次拜訪亞歷山大城,第一次是在教難方殷、第二次是爲支持亞大納削主教(the Bishop Athanasius)攻斥異端,聖人在105歲高齡逝世。他的傳記是亞大纳削寫成的。這在基督世界裡,爲傳播隱修生活的理想,曾發生了很大的影響力。
1. 聖安當在曠野隱修時,日久生厭,且爲許多邪念所困擾。他於是向天主說:「主啊!我願意心神平安,但是這些不正的思想困擾我,在這種苦惱中,我應做什麽,我怎樣才能獲得內心的平安?」不多時候,他走到外邊,看見有一人像他一般,正坐着工作,繼而起身默禱,然後坐下打繩,不久又起身默禱。這原是天主派一位天使指導他,並使他心安。那時他聽到天使給他說:「你這樣做,便會得救。」聖安當聽到這句話,內心充滿了喜樂,勇氣倍增,於是照此而行,便恢復了內心的平安。
2. 聖安當一想到天主的見解高深莫測,於是向天主說:「主,爲什麽有的人夭折,有的人長壽?爲什麽有的窮?爲什麽惡人一帆風順,善人倒末路窮途?」他聽到有聲音答覆說:「安當你要注意你個人,其餘的事悉遵天命,你追究那些事,毫無益處。」
3. 有人向聖安當院長說:「師父,人爲博取天主的歡心,應做什麽?」聖人則答覆說:「你注意我說的話!不拘你是什麽人,應將天主放在眼前;不拘做什麽,應根據聖經證言;不拘住在何處,切勿輕易離開。你遵守這三項法則,必能博得天主的歡心。」
4. 安當院長對波曼院長(Abba Poemen)說:「人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常爲自己的罪過,在天主前自譴自責,並等候試探,一直到呼出最後的一口氣。」
5. 聖人說:「没有親身經歷試探的人,不能進天國。」又說:「人不受試探,不能得救。」
6. 龐包院長(Abba Pambo)向安當院長道:「我應該怎樣行事?」聖人對他說:「不要仗恃你個人的『義行』,不要憂慮旣往,而要謹口愼言,淡泊有節。」
7. 聖安當說:「看到敵人(惡魔)遍地佈置下陷阱,於是我呻吟地說:麽能使人逃脫這陷阱。那時,我便聽見有一個聲音說:謙虛則能。」
8. 聖人又說:「有些人用苦工來折磨自己的肉身,但是他們缺少明智(分辨能力),因此遠離了天主。」
9. 聖人說:「我們的生死(永生永死)取決於我們愛慕近人,假如我們爭取到我們的弟兄,我們即獲得了天主;假使我們誘壞我們的弟兄,我們也犯罪得罪基督。」
10. 聖人說:「正如魚離水過久會死,同樣隱修士流連於隱廬以外,或與俗人消磨時間,會失掉內心的平安。一如魚游回大海,同樣我們也該速回我們的斗室,怕的是:我們滯留在外,會喪失了內心的警覺。」
11. 願意住在曠野度隱修生活的人,能擺脫三種戰鬪,那即是聽覺方面,言語方面和視覺方面的戰鬪。只剩下唯的一戰鬪,那即是與「邪淫誘惑」的戰鬪。
12. 有幾位弟兄來拜訪聖安當,爲將所見的神視告訴他,並向他請教,這些神視是否眞實,或是由魔鬼作祟。他們原有一匹驢,而這匹驢在途中死去了。當他們來到聖安當的住處,聖人搶先給他們說:「那匹小驢怎樣死在半途?」於是弟兄們說:「院長!你怎麽會知道這事?」聖人答道:「魔鬼將實情顯示給我。」於是弟兄們說道:「這就是我們要詢問你的,我們怕受了魔鬼的欺騙,因爲我們所看到的神視屢次變成眞的。」這樣聖人藉着這匹驢的例子,使他們信服,他們的神視是由魔鬼來的。
13. 有一個人獵人在曠野裡,看到聖安當向向弟兄們遊樂散心,非常地驚訝。聖人願指示給獵人:有時必須顧及弟兄們的需要。於是對他說:「請搭箭在弦,挽弓射箭。」獵人遂應聲發射。聖人又說:「請射第二箭。」獵人從命。聖人繼而又說:「再射第三箭。」這時獵人答道:「如果我拉弓過多,弓必折斷。」於是聖人給他說:「作天主的工作,同是一理。如果弟兄們過度緊張,勢必精神崩潰。有時需要我們遷就,來迎合弟兄們的需要。」獵人聽到這番教訓,懊悔非常,於是茅塞頓開,辭謝而去。弟兄們則獲得鼓勵,興奮而返。
14. 安當院長曾聽到有一位非常年輕的修士,在道路上行了奇蹟。當時他看見老修士行路困難,於是命令幾匹野驢,把他們駄往聖安當的住所。被駄載的修士將這件事報告給聖人。聖人則對他們說:「以我看,那位修士好像一隻滿載貨物的船,我眞不知道他是否能達到港口。」不一會兒,聖安當忽然開始流淚,繼而扯拉頭髪,傷心痛哭。他的弟子向他說:「師父,你爲什麽痛哭。」院長答道:「教會的一根大柱剛剛傾覆了(這在指那位年輕的修士)你們快去,看看有什麽事情發生。」弟子們於是前去,發現那位年輕修士正坐在草蓆上,痛哭自己所犯的罪過。那位修士見到聖安當的徒弟便說:「請你們拜託院長爲我祈禱,求天主僅容我十天期限,我希望能賠補我的罪過。」但他作了五天補贖,便離開了人間。
15. 弟兄們在聖安當面前稱讚一位隱修士。當這位修士來訪時,聖人願意知道他怎樣忍受侮辱,及至看見對方一點也不能忍受侮辱,於是向他說:「你外表像一個裝飾得堂皇富麗的村莊,但裡邊却被强盗破壞殆盡。」
16. 有一位弟兄對聖安當說:「請爲我祈禱。」院長則對他說:「假使你自己不知奮勉,假使你不祈禱天主;我不憐憫你,天主也不會可憐你。」
17. 有一日,幾個老修士來拜訪聖安當。其中有若瑟神長。安當院長願意考驗他們,遂提出一段聖經,由最幼者開始,一一詢問他們。於是每人盡量發表意見。聖人對每一人說:「你不了解這段聖經。」最後聖人向若瑟神長說:「你怎樣解釋這段聖經?」對方則答說:「不曉得。」那時安當對他說:「若瑟神長眞的尋到了訣竅,因爲他說自己不曉得。」
18. 有幾位弟兄從塞底斯(Scetis)去拜訪聖安當。當他們登舟前行時,發現另有一位老者也擬同往,但弟兄們不知道他是何許人。他們坐在船上,全神地輪流談論着神長們的訓導,聖經和自己的勞作。而那位老人則默不作聲。當他們捨舟登岸,發現那位老者也是去拜訪聖安當的。及至他們來到聖人住所,聖人向他們說:「你們覺得這位老者是旅途中的良友否?」繼而又對那位老者說:「神長!你曾帶來了許多善良的弟兄。」那位老者則說:「無疑地,他們都很善良,不過,他們的房間没有裝門,任憑人闖進驢廐,釋放驢子。」他的意思在說:「弟兄們毫不謹口愼言。」
19. 弟兄們來見聖安當,給他說:「請賜我們一言,我們怎樣才能獲救?」院長對他們說:「你們曾聽過聖經,聖經教導我們得救的方法。」但是他們說:「院長,我們願意領受你的指導。」那時院長給他們說:「福音有云:若有人掌撃你的右頰,你把另一面也轉給他。(瑪5:39)」他們答說:「我們辦不到。」聖人說:「假使你不能把另一面轉給他,至少你要讓對方打你的右頰。」他們又答覆說:「這樣我們也辦不到。」聖人於是說:「假使你們都不做到,那末,你們不要以怨報怨。」他們回答說:「連這點我們也做不到。」那時院長給自己的門徒說:「請你們這些病弱的人準備一些米酒。假使你們這也不能,那也不能,我對你們能有什麽辦法?那你們所需要的,只有祈禱了。」
20. 有一個弟兄棄絕了世俗,並將自己的財物分捨給窮人,但是他却保留一部份,爲個人享用。他去拜訪聖安當,當他給聖人講起這事時,聖人便對他說:「假使你願作隱修士,去到村裡買些肉,來遮蓋你那赤裸的身體,回來見我。」那個弟兄照此而行,狗和飛鳥都來搏噬他的肉身。當他回來後,聖人詢問他,是否隨從了他的主意。弟兄將自己殘傷的身體指給他看,聖安當於是說:「魔鬼同人展開生死戰,那些拒絕世俗,而又願保留一些私用財物的人,也是如此地受到魔鬼的殘害。」
21. 適有一天,在厄利亞隱院裡有位修士受誘惑。他被逐出修院,越過山嶺,來拜見聖安當院長。這修士在聖人附近住過一些時候,聖安當又打發他回到被逐出的修院裡。當衆弟兄見到他,又把他逐出來。他再回到聖安當那裡說:「院長,他們不收留我。」那時聖安當給他們送一消息說:「有一隻船在海中傾覆,失落了一切貨物,費了很大的困難,方才達到港口,但是你們却願把這隻穩到口岸的船隻,再抛入海中。」弟兄們一知道是安當院長給他們送來了這個修士,即立刻收留了他。
22. 聖安當院長說:「我認爲人的肉體擁有一種合乎本身的自然衝動,但沒有靈魂的同意,肉身是不能順從的。這是在說,在肉體內有一種不含情慾的衝動。另有一種衝動乃由暴食豪飮而來,營養超量就能使血液沸騰,而激起肉身去犯罪。爲此聖保祿宗徒說:『不要醉酒,醉酒使人淫亂(弗5:18)』在福音經裡,基督也囑咐自己的門徒說:『你們當謹愼,免得你們的心爲宴飮沈醉,及人生的掛慮所累(路21:34)。』此外還有第三種衝動折磨從事精神戰鬪的人,它是來自魔鬼的詭詐和妬忌。由是我們應當明白:總括三種肉身的衝動何指?乃是指:自然的衝動,來自暴食豪飮的衝動,和惡魔所掀起的衝動。」
23. 聖人說:「天主不似往昔,容許同樣的戰鬪和試探加於現時代。因爲人們如今已軟弱,不能負荷了。」
24. 天主默示錄曠野中的安當,在城中有一位生活聖善像他一樣的人,是位職業醫生,他將生活所需的盈餘,均施給窮人,並每日與天使歌唱,「聖、聖、聖,軍旅之大主……」
25. 聖安當院長說:「時候到來,人要變成瘋狂,當他們看見有人不瘋狂時,他們即攻撃他說:『你是狂人,因爲你同我們不一樣。』」
26. 弟兄們來拜訪聖安當,將肋未紀中的一段聖經放在他前,求他解釋。聖安當於是出門,去曠野。阿慕尼亞院長(Abba Ammonias)則在後邊暗暗地追隨,因爲他知悉聖安當的習慣。那時聖安當走了一段冗的路,即站在一處祈禱,並大聲呼喊說:「天主,請打發梅瑟,助我明瞭這段聖經。」當時即有一個聲音同聖人講話,阿慕尼亞院長說:「他雖然聽到說話的聲音,但不懂話中的意義。」
27. 有三位神長習慣每年去拜訪聖安當,其中二人普通均同聖人研討他們的思想和靈魂的得救,但是第三人却默不作聲,也不詢問任何難題。久而久之,聖安當給他說:「你屢次來這裡探望我,但總不問任何問題。」第三者答覆道:「院長,我只要看到你,就够了。」
28. 聽說:有一人懇求天主,賜他看到一切的神長。除聖安當以外,他都見到了。於是他詢問自己的嚮導說:「安當院長住在何處?」那人答道:「天主在那裡,安當也就在那裡。」
29. 有一隱修院的修士,被人誣告有「邪淫罪行」,他於是起身,前去見安當院長。修士們也出了隱修院,前來要糾正他,並準備把他拖回去。他們開始證明他曾犯了這罪,但是那修士却自我辯護,並矢口否認他曾做了這事。那時巴弗奴修院長(Abba Paphnutius)又名塞法洛(Cephalos)的適巧在場,遂給他們說了一則比喻:「我看到一個人在河岸,被汚泥淹埋及膝,有幾個人來伸援手,爲把他救出,但是他們却使他愈陷愈深,一直把他淹埋到頸部。」於是聖安當如此評論巴弗奴修院長說:「他是個眞人,能關心人靈,並拯救人靈。」在場的人聽了這位院長的話,祇覺得心痛欲裂,都向那位弟兄道歉。這樣由於二位神長從中說項,他們才領那位弟重返修院。
30. 有人說:「聖安當是受聖神引領者,也即是受聖神提佑者,但是他總未曾同人談起這事。按這樣的人,旣能明察現在,又能預知未來。」
31. 有一日,安當院長接到了君士坦修皇帝的一封信,該信要求他赴君士坦丁堡,他對行止正躊躇不決。於是問自己的弟子保祿神長(Abba Paul)說:「我應當去嗎?」他答道:「假如你去,則被稱爲安當,但如你居信在此地,則被稱爲院長安當。」
32. 安當院長說:「我不再怕天主,我要愛祂。因爲愛情袪除恐懼。」(若壹4:18)
33. 聖人又說:「你常將敬畏天主之情放在眼前。莫忘掉祂掌握人的生死。痛恨世俗與其中的一切。痛恨一切來自肉身的安樂。棄絕世俗生活,爲能生活於天主。紀念你向天所許諾的事,因爲在審判之日,天主要向你索債。忍受飢、渴、赤裸,提高警覺,悲天憫人。痛哭,在心中呻吟,考驗自己是否是天主的忠僕;輕視肉身,如此你才能保全靈魂。」
34. 安當院長有一次去拜訪在尼特利亞山地(Mount Nitria)之亞孟院長(Abba Amoun)。當他們見面時,亞孟院長即說:「依賴你的祈禱,弟兄之數目大增,其中有人擬另建隠廬。在那裡能平安地居住。你認爲我們應建的隱廬離這裡需要多遠?」聖安當說:「我們在第九時辰吃飯,然後我倆往曠野中進發,去勘查土地。」於是他們向曠野中一直前行,直走到日落。那時安當院長說:「我們在此祈禱,並樹立一個十字架。如此,那願意建屋者,可在這裡建造。當那些居住在原處的人,想要拜訪遷到此處的人,他們可在第九時辰用餐少許,然後到這裡來。假如他們如此做,能彼此保持聯聯繋,而又不分心。」按當時的距離是十二哩。
35. 聖安當說:「不拘誰鎚打一塊鐵,他先決定:用這塊鐵做什麽東西,要做一把鐮刀,或一把劍,抑或做一柄斧頭。同樣,我們修任何德行,也該下定決心,否則,會徒勞無功的。」
36. 聖人又說:「服從兼守齋賦與人馴服猛獸的能力。」
37. 聖人還說:「有九位隱修士在經歷許多勞苦之役而變節,並爲精神方面的驕傲所困擾,因爲他們一味依恃自己的功績,且又受愚弄,未用適當的謹愼,去注意該條誡命所言:『你詢問你的父親,他會告訴你。』(申32:7)」
38. 聖人又如此說:「假如修士能够,他應當滿懷信心地告訴自己的尊長:他走了多少步並在自己的隱廬內飮了多少滴水──以免他在這事上會犯錯誤。」
摘自傅文輝譯《曠野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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