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馬加留(Macarius the Great)
大馬加留是埃及人,生於公元300年,以前是趕駱駝的脚夫,販賣硝石。他是塞底斯拓荒的先驅。他曾陞爲司鐸,在一村莊內過獨修生活,直到他被人誹謗有一女孩由他懷孕爲止。當冤情昭雪之後,他來到塞底斯。他一如其他許多早期的隱修士,雲游四方,沒有一定的居所。嘉先曾談到他說:「他是第一個在塞底斯建起隱修生活方式的人。」馬加留受大安當之影響很深,曾至少兩次去拜訪他。他並於公元390年逝世。
1. 馬院長談起自己,曾說了這段事:當我年輕力壯的時候,我在埃及度隱居生活,衆人拉我去作村內的神職人員。因爲我不願接受這身份,於是逃到别的地方。那時有一個在俗教友同我在一起。替我賣手工製品,並替我服務。適巧在村內有一位貞女,因經不起誘惑,犯了罪。當懷孕的形跡顯著時,人們就問她,誰是禍首。而她則答說:「那位隱修士乃禍首。」他們於是來捉我,把我拉到村莊裡,在我的脖頸上懸上盛煤灰的黑色壼以及其他各種東西,拉我遊街,一邊打,一邊喊說:「這個隱修士姦汚了我們的女孩,你們來打他!」他們把我打得半死。那時有一位長者走來,調解說:「你們這在做什麽?你們要繼續打這個外方的隱修士多久?」給我服務的人那時跟踪在我後邊,害羞至極,因爲衆人把他也加以凌辱說:「你看這個修士,你還給他作擔保,看他做了什麽醜事?」女孩的父母也說:「不要讓他走開,一直到他提出保證,要養我的女兒。」我於是同我的僕人商議,要求他擔保我。我回到我的房間,也把我所有的一切籃子交給僕人說:你把籃子賣出去分給我妻子一些吃的。」那時我又給自己說:「馬加留,你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妻子,你應該更勤謹地工作,爲養活她。」這樣我晝夜不停地工作,把手工製品打發到她那裡。但是這個可憐的人分娩的時候到了,她感受陣痛很多天,不能分娩,衆人就對她說:「那是怎麽一回事?」她答說:「我知道個中理由,就是因爲我以言語中傷了那位隱修士,並誣告了他;他不是禍首,而是某某年輕人才是禍首。」那時給我服務的僕人來到我那裡,歡天喜地地說:「那女孩不能分娩,一直到她說出:隱修士與事無關,而是誣衊了他(才能分娩)。整個村裡人擬大張旗鼓地來這裡,爲在你跟前賠錯。」但當我聽到這事,因爲我深恐人們來騷撓我,我遂起身,逃到塞底斯。這即是我來此處的原始理由。
2. 有一日,埃及人馬加留,由塞底斯來到尼特利亞山,參加龐包院長(Abba Pambo)之獻禮。院長給他說說:「神長,請你賜我弟兄們幾句金言。」他談稱:我本人還未作成隱修士,但我見過隱修士。有一日,我坐在我的斗室之內,我的思想困擾我,告訴我應去曠野,看我在那裡所能看到的事情。我又住了五年,並與這種思想作戰說:恐怕這是魔鬼在作祟。但是因爲這思想不能釋懷,我於是起身到了曠野。在那裡我發現一大片水,其中有一島,曠野中的獸類都到那裡去喝水。在這些野獸之中,我見到兩個赤身的人。我的身體開始抖顫,因爲我想那是精靈。他們見到我抖顫,於是對我說:「你不要怕,因爲我們也是人。」那時我便對他們說:「你們是那裡人,怎樣來到了這曠野?」他們答說:「我們本是隱修院裡的人,我們二人心同志合,於四十年前來到了這裡。我們一人是埃及人,另一人則是利比亞人(Libyan)。」他們詢問我說:「世界現在怎樣?河水依時漲落嗎?世人安居樂業否?」我答說「是」,於是我問他們說:「我怎樣才能作成隱修士?」他們對我說:「假如你不棄捨一切世財世物,決不能作隱修士。」那時我對他們說:「但是我很懦弱,不能做出你們的英雄事蹟。」他們於是對我說:「假使你不能如同我們,那麽,你宜坐在你的斗室之內,痛哭你的罪過。」我問他們說:「冬天來臨,你們感到寒冷嗎?熱天到來,你們不感覺炎熱嗎?」他們答說:「這是天主賞我們如此生活,我們在冬天不冷,夏天亦不熱。」這卽是我何以說:「我尚未作成隱修士,而我倒看見過隱修士」的理由。
3. 馬院長住在廣大的曠野中,只有他一人度着獨修生活,但是從這裡往下走,尚有一個曠野,在那裡住着幾個弟兄。院長當時眺望着道路,他看到撒殫扮作人形走近,並路過他的住室。牠彷彿穿着一種棉布衣服,佈滿漏洞,在每一洞上繋着一個小瓶。院長於是給牠說:「你要到那裡去?」牠答道:「我要去搧動修士們的淫慾。」院長說:「這些小瓶有什麽用處?」「那是裝的讓弟兄們品嚐的食物。」院長又說:「就有這麽多種類嗎?」牠答說:「不錯,如果有弟兄不喜愛這一種,我給他另一種;如果他不愛第二種,我則給他第三種;在這麽多種類之中,他至少要喜愛一種的。」牠說完這話,便走開了。院長仍在那裡眺望大路,一直到他看見撒殫回來。院長一看到牠,就給牠說:「别來無恙?」撒殫答道:「我怎能無恙。」院長於是問牠,那是什麽意思。牠答道:「因爲那些弟兄都反對我,沒有一個人接待我。」院長於是說:「哎呀,你在那裡沒有找到一個朋友嗎?」牠答道:「實際我在那裡有一個朋友。他至少聽從我,當他看到我時,他就似風一般地改變了。」院長詢問了他有關這位隱修士的名字,牠答說:「名叫代奧本杜(Theopemptus)。」牠說完這話,便走開了。那時馬院長起來,到下邊的曠野裡去。當弟兄們聽說這消息,都拿着棕櫚枝來歡迎他。每一位弟兄都準備好,以爲院長要到自己房間。但是他却追問:住在山上名叫代奧本杜的是那一位。當他尋出了,院長就往他的房間裡去。代修士很高興地接待他。當他們單獨在一起時,院長問他:「生活如何?」代修士答道:「賴你的祈禱,一切順利。」院長又問道:「你的思想沒有同你展開爭戰嗎?」他答道:「一直到如今,一切都好。」因爲他害怕承認。院長於是同他說:「你看我度克己苦身生活這麽多年,衆人都讚美我,雖然我年紀已老,但仍爲邪淫誘惑所困擾。」代修士說:「院長,請相信我,我也不例外。」院長繼續承認:尚有其他的慾念相反他,一直到引那修士承認其他慾念。那時他問說:「你怎樣守齋?」修士答:「一直守到第九時辰(下午三點)。」「以後守齋再久一點;默想福音以及其他的聖經,假如有一邪念在你心衝起,切不要管它,而要常常往天上看,主會立刻來相幫你。」院長叮囑修士這幾點之後,返回了曠野。他又再守望道路,當他看到惡魔,便對牠說:「你這次往那裡去?」牠說:「去搧動修士們的慾念。」說罷,便走開了。當牠再回來,聖人又問牠:「弟兄們如何?」牠答應情形不對。院長問牠何故,牠答道:「他們都頑固不化,我所交的那位朋友,平常都應我,這次却很壞。我不知道什麽改變了他,他不但不再聽我,而且他變成了頑固中的頑固者。由是我決定最少一段時間,不再往那裡去。」魔鬼說完了這話,辭别院長而去,聖人也返回自己的房間。
4. 聖安當院長住在山上,有一天,大馬加留院長來拜訪。他一敲門,安當即出來見他,給他說:「你是誰?」他答道:「我是馬加留。」那時安當走進房間,並關上門,留他在外邊。以後,他看見對方忍耐可嘉,於是再開門,高興地接待他。馬院長給他說:「我久仰大名,願來拜訪,有好久了。」安當悉心照顧,竭盡東道主之誼,使他休息,因爲他太疲倦了。當夜幕低垂,聖安當自己浸泡了棕櫚樹葉,馬院長給他說:「請你許我也浸些棕櫚葉。」安當答道:「你浸吧!」他於是捆了一大捆、也浸在水中。他們晚間坐下,一邊打棕櫚繩,一邊談救靈問題。馬院長打好的繩索由山洞的窗口垂下。清早聖安當進來,看到了馬院長繩索的長度,於是說:「他那出奇的本領由雙手中顯出來了。」
5. 有關塞底斯遭受蹂躪之事,馬院長曾給弟兄們談道:「當你們看見有一隱廬切近沼澤邊建起來,即知道塞底斯遭受浩刼不遠了;當你們看到樹木,即知浩刼已迫在眉睫了;當你看到年幼的兒童,你們要捲起羊皮衣,趕快逃跑。」
6. 馬院長願鼓勵弟兄們,又給他們說:「有一個媽媽帶着附魔的小孩來到這裡,小孩則給自己的媽媽說:『女人,起來,我們離開這裡!』媽媽則答說:『我再也不能走了。』小孩則給她說:『我自己來揹妳。』我很驚訝魔鬼的詭計,牠是怎樣焦急地催他們逃跑。」
7. 錫索院長(Abba Sisoes)說:「當我同馬院長住在塞底斯時,我們七人去田間搬運收穫的莊稼。那時有一個寡婦在我們背後大叫,並不停地哭涕。院長於是叫田地的主人來,給他說:『那位婦人不停地痛哭,是怎麽一回事?』『那是因爲她的丈夫接受了别人的信託物,他忽然死去,並沒說出他把它放在那裡。信託物之主人要把他們母子接過來,迫使作奴隷。』院長給他說:『當我們中午休息時,你告訴她來見我們。』那個婦人果然來了,院長對她說:『妳爲什麽這樣長久地哭?』婦人答道:『我的丈夫領受了某人的信託物,溘然長逝,死時也沒有說把東西放在那裡。』院長則對她說:『妳來,告訴我:妳把他埋葬在那裡了。』院長帶着弟兄們,和那婦人一同去。當他們來到地點,院長則對婦人說:『妳可回家去。』當弟兄們祈禱時,院長則死人道:『某某人,你把信託物放在哪裡了?』死屍於是答應道:『藏在屋裡,床脚下。』院長說:『你如今再安息吧,一直到肉身復活的日子。』弟兄們看到這種情形,非常害怕,於是跪倒在院長足前。但是院長給他們說:『這事發生並不是由於我的緣故,因爲我是一個虛無,而是爲了那寡婦和孤兒,天主才顯了奇蹟。尤當注意的是,天主要人靈魂清潔無罪,並賞賜該等靈魂所懇求的一切恩惠。』院長於去給那寡婦報告:信託物放在那裡。她把東西拿出,璧還主人,這樣恢復了孩子們的自由。凡聽說這故事的,都歸光榮於天主。」
8. 伯多祿院長提起有聖德的馬加留,曾講了以下的故事:「有一天,他來到一位獨修士那裡,正逢修士患病。他問修士是否願意喫些東西,縱然他的隱廬被搶掠一空。當病人說:『要吃水菓汁。』那位勇敢的人毫不遲疑,趕快去亞歷山大城,替病人買來。這樁可驚奇的事情,當時竟沒人知道。」
9. 他又述說:「馬院長常竭誠地款待弟兄們,有幾個人問他說:爲何他竟能同他們如此打成一片。他答道:『我事奉天主十二年了,爲求得這種恩惠,你們能勸告我放棄它嗎?』」
10. 傳說:馬院長拜訪弟兄們時,就給自己訂了這條規矩:假使有酒,你可爲了弟兄們的緣故喝一些,但是爲每杯酒,你應一天的時間别飮水。」這樣弟兄們給他喝一些飮料,院長爲克苦自己,也欣然地接受。但當他的門徒知道了這事,對弟兄們說:「你們因了天主之名不要給他什麽飮料,如給的話,他回來,會在斗室之內殺死自己的(意即做非常之苦工,如終日不飮不食之類)。」弟兄們一聽說這事,再也不給他酒喝了。
11. 一天,馬院長由沼澤中返回自己的房間,帶着一些棕櫚葉,他在路上碰見一個魔鬼手持大鐮刀。魔鬼任性地揮刀撃他,但是枉費氣力,牠於是對他說:「馬加留,你的力量是怎樣的,致使我無法打撃你?凡是你做的,我也做!你守齋,我也守;你不寐,我也總不睡覺;只有一件事你超過我。」馬院長問說:「那倒是什麽?」魔鬼說:「那就是你的謙遜,因這謙德,我對你毫無辦法。」
12. 有幾位神長詢問埃及人馬加留院長說:「爲什麽你吃飯或是守齋,身體總是那麽瘦弱?」院長回答他們說:「燃燒葡萄枝時,通常用一根木柴來撥火,最後它也被火整個地燃燒起來,同樣人因畏懼天主,來淨化自己的靈魂,而畏懼天主之情要燒枯他的身體。」
13. 瑪院長由塞底斯來到代來奴底(Terenouthis),走進一座廟宇裡睡覺。在那裡有幾個外教人的陳舊棺材,他搬來一個,放在頭下枕着。魔鬼看到他的膽量,非常妬忌,爲使他害怕,牠們即大聲喊叫,像呼喚某一女人一般:「某某女人,請來同我們一齊沐浴。」另一魔鬼則在院長枕着的棺材內,像在死人中答覆道:「在我的頭頂上有一個陌生人,所以我不能去。」但是院長仍不害怕。相反地,他還滿懷信心地敲打棺材,說:「假如你能够,醒起來,鑽入黑暗裡去。」魔鬼們聽到這話,開始聲嘶力竭地大叫道:「你算戰勝了我們。」於是狼狽不堪的逃走了。
14. 據說:馬院長有一天由塞底斯,擔一擔籃子出發,因爲他筋疲力盡,於是坐下休息,開始自言自語地說:「我的天主,祢很知道:我不能再走了。」他倏忽之間,竟發現已到河岸。
15. 一個埃及人有一個癱瘓兒子。他把兒子帶到馬院長的隱廬,放他在門前痛哭,然後走開很遠。院長彎下身,看到了那個孩子,於是給他說:「誰把你帶到這裡?」他答說:「我的爸爸丢我在這裡走了。」那時院長給他說:「你起來,追趕他。」孩子就在那時痊癒了。他於是起身,趕上了他的爸爸,兩人一齊回了家。
16. 馬院長又說:「假使你責備人,乃因盛怒所驅使,你是滿足你的偏情。爲此,你爲救别人,不要喪失你自己。」
17. 馬院長在遣散會議時,對塞底斯之弟兄們說:「弟兄們,你們逃避吧!」有一位長者問他道:「我們能逃到曠野外什麽地方?」他則將自己手指放在唇邊道:「逃避這個(謹謹愼愼)」他於是回到房間,關好門坐下。
18. 馬院長還在埃及住的時候,他發現一個有牲口的人正搶掠他的財物,於是他趕上前去,好似一個陌生人,幫助那人把東西裝在牲口身上。他心中很平安地看着那人遠去,心裡說:「我們沒有帶什麽到世界上來,也不能由世界帶走什麽。」(弟前6:7)「天主給的,天主拿去,願天主的名受讚美。」(約1:21)
19. 有人問馬院長說:「怎麽祈禱?」院長說:「實在不需要作冗長的禱詞。只要伸出雙手,對天主說這樣的話就足够了!『主啊,照祢所願,依你所知,請憐憫我。』假如矛盾(衝突、事態等)愈演愈烈,你當說:『主,請來幫助我!』原來天主很清楚地知道:我們需要什麽,祂要向我們慨施仁慈。」
20. 馬院長說:「假如誹謗似讚美,貧窮似富貴,窮困似豐饒一般來到你身上,你也不會死去。實際一個有堅强信仰,並用全副熱忱工作的人,不會陷入不潔的偏情,而爲魔鬼引入迷途的。」
21. 據說:住在塞底斯的兩個弟兄陷入罪過,並被亞歷山大之馬加留院長(Abba Macarius of Alexandria)開除教籍。有幾個弟兄來見埃及大馬加留院長,並向他提出報告。馬院長說:「那不是弟兄們應被開除,而是那亞歷山大之馬加留。」(因爲埃及馬院長甚愛亞歷山大之馬院長)。亞歷山大之馬院長一聽到他被開除教籍,於是跑到沼澤地帶。當埃及馬院長尋到他時,發現他已被蚊蚋咬得面目全非。院長於是給他說:「你對幾個弟兄開除教籍,他們還住在村內與他人分離地生活着,我將你開除教籍,你則像一位躱藏在閨房深處的年輕小姐,逃到了這裡。我曾召見那兩位弟兄,向他們聽取事實眞相,結果我去告訴他們:全然無事。現在,我的弟兄,你自我檢討一番,看看是否遭受魔鬼的愚弄,因爲你在這件事缺乏明察。而如今反悔你的過錯吧!」那位院長要求他說:「請罰我做補贖。」馬院長目覩這種謙虛的表現,給他說:「去守三天大齋,每週只吃一頓飯。」因爲他有一週守大齋的習慣。
22. 馬院長在塞底斯,梅瑟院長給他說:「我願意度一種安靜的祈禱生活,但是弟兄們不准許我。」馬院長給他說:「我看你是一個感情豐富的人,不能辭退任何弟兄。好,你如願意度平靜的生活,你去到曠野深處,到伯特拉地方,在那裡度安靜的生活。」他於是在那裡尋到了平安。
23. 有一弟兄來見埃及馬院長,給他說:「院長請賜我一言,爲使我得救。」院長於是給他說:「你到墓地去,責罵死者。」弟兄於是到墓地,責罵死者,並向死者投石塊;然後回來,報告院長。院長問他說:「他們沒有提出抗議嗎?」對方說:「沒有。」院長又說:「你明天回去讚美他們。」於是那位弟兄離去,並於第二日讚美他們,稱他們爲「使徒、聖賢並正義之士」。他事後回來見院長給他說:「我已恭維了那些死人。」院長給他說:「他們沒有答覆你嗎?」弟兄答說:「沒有。」院長對他說:「你知道:你怎樣辱罵他們,他們也不抗議,你怎樣讚美他們,他們也不說話;你也該如是,假如你願得救,你也該如此表現,變作一個死人。猶如死人,人侮辱或是讚美,你都不介意,那麽,你就得救了。」
24. 有一天,馬院長同幾個弟兄到埃及去,他聽到一個小孩對媽媽說:「媽媽,有一個富人愛我,可是我厭惡他,另一方面,有一個窮人恨我,我倒愛他。」馬院長聽了這些話,非常驚訝。那時弟兄們問他說:「院長,爲何這幾句話使你驚訝?」院長說:「的確,我們的主富有又愛我們,但我們不聽祂;我們的仇敵魔鬼貧窮並恨我們,但我們則愛牠們的汚穢不潔。」
25. 波曼院長笑着對馬院長說:「請賜我一言,使我得救。」但是馬院長說:「你所尋找的東西,如今在隱修士中間已看不到了(今非昔比)。」
26. 一日,馬院長去拜訪安當院長。他們二人交談之後,馬院長返回塞底斯。神長們都來與他晤面,當他們談話時,院長給他們說:「我已說給安當院長:在我們地區沒有奉獻之物。」但是神長們談别的事情,並未要求他說出安當的答覆,於是馬院長便沒有給他們說明。有一位神長曾提起一事,即神長們幾時看到弟兄們沒有問他們關於有益的事情,他們則應當開始主動談這事;假如弟兄們仍不追問,他們則不應再談,這樣他們方能有問則答,不問則不答,並避免言多語失。
27. 依撒亞(Abba Isaiah)院長要求馬院長說:「請賜我一言。」院長則給他說:「躱避人群。」依院長則問他:「躱避人群有什麽意思。」院長則說:「其意思是坐在你的斗室之內,痛哭你的罪過。」
28. 巴弗奴修院長(Paphnutius)是馬院長之高徒,曾說:「我要求師父賜我一言,他給我說:『切莫做對不起人的事,不要判斷他人,守好這兩條,你就得救了。』」
29. 馬院長說:「一個弟兄聲名狼藉,你切不可在他那裡寄宿。」
30. 馬院長住塞底斯,弟兄們有一日來拜訪。他們在房間沒有看到其他東西,只見到一窪積水。於是對院長說:「院長,請你到村裡去,我們給你找些清水。」院長對他們說:「我也知道,你們知道某某田地,河流在那裡經過嗎?」他們答應:「知道。」院長則給他們說:「我也知道,由是我願意時,我能到那裡去,不需你們多費心。」
31. 據說:爲馬加留院長,弟兄幾時戰戰兢兢地來看他,像見一個偉大而有聖德的人物一般,他總一言不發。但是假如有修士似在貶抑他,給他說:「院長,你在趕駱駝時,曾偷過硝石變賣,看礦人沒有打你嗎?」或是有人給他談諸如此類的事情,他就要高興地同他們侃侃而談,你問什麽,他則答什麽。
32. 據說:馬院長變成了書上所寫的一位地上的神明,一如天主保護世界,同樣馬院長也遮掩他所見的過錯,好似從未看到一般,隱瞞他所聽到的,好似從未聽到一般。
33. 畢底米奧院長(Abba Bitimios)曾述說,馬院長講過這則故事:當我住在塞底斯特,有兩個陌生人到這裡來。一人生着鬍鬚,另一人才開始鬍鬚。他們走向我說:「馬院長的隱廬在那裡?」我給他們說:「你們找他做什麽?」他們答說:「我們聽人談論他和塞底斯,我們特地來拜訪他。」我則對他們說:「我就是。」他們於是向我行了一個深鞠躬,並給我說:「我們願住在這裡。」我看到他們身材嬌弱,是養尊處優的人,於是給他們說:「你們不能住在這裡。」其中長者說:「假使我們不能住,我們就要到别處去。」那時我自思自忖說:「爲何要趕他們走,作了他們的绊腳石。痛苦定能使他們自動地離開。」因此我給他們說:「假如你們能够,你們自己做一間隱廬。」他們答說:「你給我們指定地點,我們就要蓋一間。」院長於是給了他們一柄斧頭,一籃麵包和食鹽並指給他們一塊大石頭說:「鑿破石頭,從沼澤中扛來木材,蓋上房頂,然後住在這裡。」馬院長並附帶着說:因爲辛苦,我想他們會自動離開,但是他們却問我:「他們在這裡應做什麽工作。」我答覆他們說:「做打繩的工作。」我由沼澤中拾些樹葉,教給他們編籃子的基本原理,並處理蘆葦的方法。我並給他們說:「編好籃子,交給管理員,他們就能給你們換取麵包。」以後我便告辭回來。但是他們耐心地做了我所叮囑的一切,三年的時間並沒有來看我。那時我有這樣的思想縈懷,無時或釋:「他們二人的生活怎樣。爲什麽他們不來這裡,披露心跡?距離頗遠的人尚來拜訪我,而離我很近的人倒不來看我。他們又不到别處,只是去聖堂,靜靜地去領聖體。」於是我祈求天主,守齋一週,爲使天主告知我他們的生活狀況。週末,我起身,去拜訪他們,探詢他們的生活情形。我一敲門,他們即開門,靜靜地來恭候我。我在祈禱之後坐下。年長的給年輕的做一手勢,讓他退出,而他則坐下來打繩,一聲不響。第九時辰(下午三時)正,年輕的敲門進來,做一些湯,然後照年長修士之指點,佈置飯桌。他把三小條麵包放在桌上,不聲不響地站着。至於我,我則說:「請你們前來,我們一齊用飯。」我們於是起來進食,年輕者則拿來一個小水瓶,我們也飮了水。當晚上到來,他們問我說:「你回去嗎?」我答說:「不回去,我要在這裡過夜。」他們在一邊給我鋪上一張席子,另一張則爲他們鋪在對面的壁角。他脫去腰帶和隱士裝,兩人臥在一張席上。他們一安定下來,我即祈求天主指示給我,他們二人的生活情形。那時房頂開朗,明亮得如同白晝一樣,但是他們却看不到這光亮。那時他們想我睡着了,長者輕觸幼者,他們遂起身,再束上腰帶,伸手向天。我能看到他們,他們却不能看到我。我看見魔鬼如蒼蠅一般的飛到幼者的身上,有的坐在他的嘴上,有的則坐在他的眼上。我又看見天主的天使繞着他旋轉,手持火劍,替他趕魔鬼。但是魔鬼却不能走近年長修士。天一破曉,他們才睡倒,我那時做了一個剛睡醒的表示,他們也做了同樣地舉動。年幼的修士很純誠地對我說:「我們可誦唸十二首聖詠嗎?」我答應說:「可以。」年輕的唱五首聖詠,每六節則加一句「亞肋路亞」,他每唱一節時,即有一條火舌從他口中冒出,直升天際;長者唱經時也是一樣,當他一開口唱經,像有一條火柱由口中衝出,直升天際。輪到我時,我則心裡唸少許。當我出來時,我說:「請你們爲我祈禱。」但他們只鞠躬,而不發一言。我於是曉得:長者是位全德之人,但是敵人還仍攻撃年輕者。不多幾日後,年長的弟兄死了,三日後,年輕的弟兄也相繼去世。當神長們來拜馬院長時,他習慣領他們到那二位修士的茅舍,並給他們說:「你們來看看這兩位年輕的陌生人殉道的地方。」
34. 有一日,山上的老修士打發專使到塞底斯,拜訪馬院長,給他說:「求你開恩到我們這裡巡視一番,爲能在你安逝主懷之前,我們再看看你,否則人們定會惋惜悲傷的。」馬院長於是來到山上,修士們都圍繞在他的四周。老修士則要求他賜與弟兄們幾句金言。當他聽到,即說:「弟兄們,我們來痛哭吧!在我們到達『眼淚燃燒我們身體』之地方以前,讓我們的眼睛流出大量眼淚吧!」衆人都哭了,跪伏在地上說:「院長,請爲我們祈禱。」
35. 有一日魔鬼走近馬院長,手持刀劍,願意把他的脚砍下,但是因了瑪院長的謙虛,無法下手,於是對他說:「你所有的,我們都有;你與我們所不同者,只是你有謙虛;就依仗這德行,你勝過我們。」
36. 馬加留院長說:「假如别人對我們的無禮我們不能釋懷,我們則無法再想念天主,但是假如我們牢記魔鬼的惡行,我們便不會受傷害。」
37. 巴弗奴修院長是馬院長的高足,他常重複馬院長的話說:「當我幼時,同其他小孩在一起,我習慣吃覆盆子,他們則習慣偷小無花菓。他們逃跑時,丢掉一個無花菓,我撿起來,吃了,每次我想起來,我就坐着掉淚。」
38. 馬加留院長說:「一天我在曠野行走,我看見有一個髑髏頭被棄置在地上。當我用手杖移動它時,它同我說起話來。我於是問它說:『你是誰?』它答道:『我是此地的偶像和居民的大司祭;而你是馬加留,充滿聖神者。你不拘何時憐憫那些受苦刑的人和爲他們祈禱,他們即感覺到一些緩刑。』院長向他說:『緩刑是什麽?苦刑又是什麽?』它答道:『天距地有多遠,在我們之下的火也有多大,我們都站在火的中央,由脚到頭,無處無火。我們也不能面對面地看任何人,而且每人之臉固定在他人的背後。但當你爲我們祈禱時,我們每人則能稍稍看一下别人的面孔,這即是我們的緩刑。』院長於是流着淚給它說:『唉呀!人之有生那一日,眞不幸。』於是給那髑髏說:『在那裡還有其他刑罰比這刑罰更痛苦的嗎?』它答道:『在我們底下,還有更悲慘的刑罰。』院長說:『什麽人在那裡?』髑髏道:『因爲我們不認識天主,我們稍蒙憐憫,但那些認識天主,而又否認祂的人,則在那裡──在我們之下。』那時院長撿起髑髏,也把它埋葬起來。」
39. 人們都說:馬院長有一日從塞底斯走向尼特利亞山,當他要到地點時,他吩咐自己的弟子往前走。這位弟子前行時,遇到外教人的司祭。這位弟子在他後邊大聲喊叫說:「噢!噢!你這魔鬼,想往哪裡去?」司祭轉過身來打他,把他打到半死,然後丢下他,拾起拐杖走了,司祭向前行走不多遠,馬院長見他飛奔,於是給他說:「歡迎!歡迎!你一定疲倦了。」那司祭非常驚訝,於是走向前去說:「你在我身上看到什麽可取之處,而這樣向我致候?」院長則答應他說:「我看到你疲倦非常,而不知道:你力盡筋疲乃是徒無功。」那人給他說:「我聽到你的歡迎之詞,非常感動,我知道你在天主一邊。但是那一個壞修士,見到我、爲辱罵我,我賞了他幾下,足於致他於死地。」院長知道:那是在說自己的弟子。那時司祭跪在他足前說:「你如果不允許我作一個隱修士,我就不讓你走開。」當他們來到那位弟兄被撃之地,把他放在肩膀上,扛他到山上的聖堂中。當弟兄看到司祭同馬院長一齊走來,非常託異,也助他作了隱修士。藉着他,許多外教人皈依了基督。於是馬院長說:「一句惡語善變惡,一句善言惡變善。」
40. 據傳說:馬院長不在時,賊人進了他的隱廬。馬院長回來時,看見賊在往駱駝身上裝東西。於是馬院長回到房間,拾掇東西,並幫助他把這些東西裝上駱駝。裝完以後,賊人開始打駱駝起來,但無法辦到。馬院長看到駱駝不起身,遂進了自房間,發現有一把鋤頭在那裡,他拿起鋤頭,放在駱駝身上說:「弟兄,駱駝還願要這把鋤頭。」那時院長足踼駱駝說:「起來!」因着他的命令,駱駝應聲而起,走不多遠,又重新臥倒,拒絕再起來,一直到把東西完全卸下,牠才站起來前行。
41. 阿堯院長(Abba Aio)問馬院長說:「請賜我一言。」馬院長對他說:「逃避人群,待在你的斗室,痛悔你的罪過,不要縱情與談話,你就得救了。」
摘自傅文輝譯《曠野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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