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赛莱诺院长的第一篇会谈:论灵魂的变化性及恶神

第一节 赛莱诺院长的洁德。

  赛莱诺院长是一个圣德高尚,善于节制自己的人。他名字的含义就是和蔼,和蔼在他身上反映的特别明显。我们对他既表示惊奇,又表示格外尊敬。要把他介绍给热情向往完善的灵魂,我认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他的谈话写进我这本书里。

  赛莱诺院长的一切行动,一切生活习惯,甚至他的面容,都流露出天主圣宠的成果,放射着各种德行的光辉;但天主赏给他最特殊的恩典是洁德。他的洁德达到了这样高的程度,以致不再感觉肉情的干扰,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再发生肉情的自然冲动。

  如此高尚的洁德既超乎人性条件之上,那未,赛莱诺院长怎么赖天主的圣宠达到了这样超人的境界呢?我认为这是必须最先说明的。

第二节 老人询问我们的思想情况。

  赛莱诺院长最初的企图,是心灵内部的洁德;为达到这个目的,他日夜祈祷,守斋守夜,长久坚持不懈。

  但是,当他如愿以偿,肉情的邪火在他心里熄灭之后,洁净的美味似乎更增加了他的渴望,在他心里燃起了更加强烈的洁德之火。于是他加倍守斋祈祷。因天主的恩赐,不洁的恶习在他精神上死去了,他进而希望在肉体上也把肉情处死,使肉身也获得彻底完美的清洁。他希望从此以后,人性最自然的冲动,连小孩和婴儿也免不了的冲动,都不在自己身上发生。他深深明白内心的清洁并不是由于自己的辛勤劳动得来的,而纯粹是天主的恩典。天主既俯允了他往日的祈求,更增加了他求得新恩宠的信心。他心想,精神的清洁更加高超,决不是人力可以达到的,而肉身的清洁有时用人工,用某种药物或用烙铁即可凑效;既然天主赏给了自己精神的清洁,以表示他的慈爱,为什么不肯把更容易的也赏给自己,连根拔掉肉情的冲动呢?

  他怀着这样的信心,苦苦向天主哀求,坚持不懈。

  天主终于被他的哀求所打动。一天夜间,他看见一位天神来到他跟前,剖开他的腹部,从肠子上割下一个肿瘤,抛在远处,重新把肠子安放在原来的位置,然后向他说:“你看,肉情的针剌已经割掉了,你今天按照你的请求,获得了肉身完全的清洁。”

  上面这句话说明天主的圣宠已藉这次仪式传到这位圣人身上,使他享受到比别人更优异的殊恩。至于其他德行,因为是他同别的圣人共有的,所以不必多述。我们久已听到他得了天主的奇恩,急切想听一听他的教训,于是就去拜见他,那时正是封斋期。

  他以极平静的口气向我们提出了许多问题,问我们的思想情况如何,内心感觉如何,在旷野居住了这么长时间,为灵魂的清洁得到了什么益处。我们不由惭愧哀泣,含泪答应如下。

笫三节 我们关于灵魂变化性的答复。

  你以我们在旷密居住的年限来估计,不免设想:我们已经达到了内心完善的境界,但可惜的是,我们在这期间,仅认识到我们由于无知,距离要达到的目的还很远。这些年来,我们没有把自己造就成我们所期望的人。我们求得的知识都是空虚的知识,不能满足我们热烈的希望,不足以造成内心持久完善的清洁,也不足以使我们的思想坚定,徒增我们的惭愧与内疚。

  不论学习任何行业,其目的与努力方向,都是为了给一个还没有信心的学徒,灌输坚定可靠的知识。起初完全无知或处处怀疑,到后来渐渐找到诀窍,就以坚定的步伐大瞻前进,凡本行业所有的工作都能顺利完成。

  可惜我们在寻找内心清洁的过程中,情况却恰恰相反。这些年来,除认识到自己一事无成外,没发现其他进步。可见多年痛悔的结果,只是徒劳无功。我们虽然经常流泪痛哭,但依然故我,迄无改进。我们也曾隐约地看见圣德的高峰,但可望而不可即,自己无力攀登,这又有何用呢?有时内心的目光对准了目标,而思想却偷偷从高坡上溜下,又跌入当初的乱石堆中。引人分心失意的事,天天变换,思想不是被拉到这面,就是拉到那面,永不停息,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自由:想到自己的改造,不由灰心失望,开始,感到遵守会规,也是多余,枉费心机。有时我们发现精神任意奔驰,脱离正轨,想努力把他拉回来,让他专心思念敬畏主的事理;但我们尚未能把它安定下来,它就脱缰而去,早溜跑了。当我们大梦初醒,发现思想又偏离了我俩为它规定的目标,想重新把它拖回来,安置到原来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看守它,使它专心默观神晤;不料在我们严密的监视下,他像一枚针一样,又从我们手中滑到别处去了。

  这样终日反复斗争,用尽种种方法,仍不能使精神安定下来,最后我们丧失了全部信心,被迫承认精神分散并非个人的缺点,而是人性天生的缺陷。

第四节 赛莱诺院长讲述人灵魂的处境以及灵魂的能力。

  赛莱诺——在没有证实一项真理之前,仅凭表面肤浅的观察,提早确定事物的性质,是一种危险的自负,只根据个人能力判断一件事情,不是正确的方法,必须依照事物的客观性质,或根据大多数人的经验作论断。

  试以游泳为例:如见自己入水下沉,不归罪于自己技术不精,却冒然断定,凡有体积的事物都不能浮于水面,岂非狂妄至极?虽然他是根据自己的经验作出的判断,并没有夸大,但我们也决不能认为他的意见是正确的,因为我们亲眼见到的事实证明,游泳决非不可能,而是,许多人很容易做到的活动。

  据哲学家的论证,人的思想经常变动,且变动的幅度很大。在计为撒落满著的智慧篇里,也表明了这项真理,虽然用的词句不同。撒落满说:“这属于土的寓所,迫使精神多虑”(智9:15),精神的性质是不能空闲的。必须事先准备好一项节目,使精神好动的能力经常操练,不断忙碌,不然他那轻浮的本性,忽东忽西到处散漫,遇到什么就想什么。时常操练与运用,你方能使精神集累经验,掌握应记的节目,如遇一时脱离,能自动回归正道,重新操练,从而获得稳定下来的力量。这样他才能抵住敌人的诱惑,不致误入岐途,永远坚守岗位,保持应有的态度。

  所以精神分散不应该归罪于人的本性,更不应抱怨造生人类的天主。圣经上说:“天主造人原很正直,但人却发明了许多诡计”(训7:9),这是千真万确的定论。因此,思想的好坏,全在于人。圣经上又说:“更好的思想止于想识者,君子智者必寻而待之”(箴19:7,LXX)。如果一件事是我们智慧和努力所能做得到的,而我们未能作到,这只可归咎于我们的无能或缺乏智慧,决不能归于罪人性的缺陷。圣咏上声言:“那以你作为自己助佑,而居心向上的人,是有福的”(咏83:6,LXX)。可见我们心如储意上升,即发出归向天主的思想;或准备下降,即趋向世俗与肉欲的思想,都在于我们自己。假使人没有这种能力,耶稣就不会责斥法利塞人说:“你们为什么心里思念恶事呢?”(玛9:14)天主也就不会借先知的口命令我们说:“你们应该从我眼前革除你们的恶行”(依1:16)。又说:“你那不义的思念藏在你内,要到何时?”(耶4:14)。假使人不能支配自己的思想,在审判之日,就不会检查我们思想的好坏与行动的善恶,如天主借依撒意亚之口警告我们说:“我来聚集他们的行为和思想与各种民族各种语言的人”(依66:18)。否则,全世界人民也就不可能在这威严可怕的审判台前,为我们的功过作证,建议处罚我们或替我们辩护,如圣保禄宗徒所说:“他们的思想有时在控告,有时在辩护;这事必要彰显在天主审判人隐秘行为的那天,依照我的福音”(罗2:15-16)。

第五节 福音上百夫长的表样,说明灵魂的完善。

  福音中记载的百夫长,是完善灵魂的最好写照。那个百夫长何等坚强稳定,如何不为随时遇到的思想所左右,而是按照自己明智的决断,采纳善念,摒弃恶念,圣经上写的特别生动,他对耶稣说:“因为我虽是属人权下的人,但我也有士兵属我权下,我对这个说:你去,他就去;对另一个说:你来,他就来;对我的奴仆说:你作这个,他就作”(玛8:9)。如果我们同恶习,同灵魂上越轨的活动坚决斗争,可以战胜它们,把它们控制监督起来;如果我们在今世这个参军的时期,能消灭私欲,把思想上蓄意叛乱的部队用理智约束住,靠救赎的旗帜十字圣架的力量,将凶残的敌对势力逐出国境之外;这些辉煌胜利必将因功受赏,使我们荣升为灵性的百夫长。梅瑟在出谷纪中也曾用民长来预言过灵性的长官:“你要派他们作千夫长、百夫长、五十夫长、十夫长”(出18:21)。

  我们得到了百夫长的荣衔,就有权力发布命令:违背我们意志的思想就不敢再勾引我们,我们就可以坚决从事精神所喜爱的工作。我们对恶念下命令说:你去,它就去;我们对善念说:你来,它就来。我们给肉身,即我们的奴仆下令,命他保持清洁,励行节制,他立即服从,不敢违抗;肉情有害的冲动不敢再造反,肉身完全服从精神的支配。

  至于百夫长的武器,圣保禄宗徒既说明了它们的性质,又说明了它们应用于何种战争。他说:“我们作战的武器,不是属于血肉的,而是凭天主有力的武器”(格后10:4)。以上说明武器的性质:不是属于血肉的,不是脆弱的,而是灵性的,凭天主而有力的。紧接着圣保禄又说明这些武器应用于何种战斗:“足以攻破坚固的堡垒:攻破人的诡辩,以及一切为反对天主的智识所树立的高寨,并掳获一切人的心意,使之服从基督;并且我们已准备停当,及至你们完全服从时,来惩罚一切的不服从”(格后10:4-6)。

  我们必须仔细分析圣保禄宗徒这段话的每一点,但是我将留待别的机会再讲。现在我仅欲阐明,这些武器的类别及其特性。我们若有志为耶稣战斗,并在耶稣的队伍里充当百夫长,应该时常配带这些武器。

  圣保禄宗徒说:“还要拿起信德作盾牌,使你们能以此扑灭恶者的一切火箭”(弗6:16)。这句话说明信德的作用。信德接受私欲的火箭后,用畏惧末日审判及信仰天国的心情,消除这些火箭的杀伤力。

  圣保禄继续说:“穿上爱德作甲”(得前5:8)。的确,爱德遮掩并保护我们心口致命部份,预防私欲伤害我们,致我们于死地?爱德挡回敌人的攻击,阻止恶魔的毒箭射伤我们内部,因为“爱德凡事包容……,凡事忍耐”(格前13:7)。

  “戴上得救的望德作盔”(得前5:8)。盔是保卫头部的防御武器。我们的头就是基督。我们必须用仰望来生幸福的望德,像利用一副坚固的头盔一样,永久保卫我们的首领;在一切诱惑与迫害中,最先保住对基督完整无缺的信仰。砍掉其他一个肢体,还可以勉强度残废的生活,而失去了头则一刻也活不成。

  “拿着圣神作利剑,即天生的话”(弗6:17),因为“天主的话此各种双刃的剑还锐利,直穿入灵魂和神魂,关节与骨髓的分离点,且可辨别心中的感觉与思念”(希4:12)。天主的话发现我们身上有血肉的及世俗的因素,即刻将它剔除掉或割掉。

  凡人用这些武器护身,可以永远防止敌人的侵袭。他决不会被侵略者俘虏,带上锁链,被充发到恶念控制的异乡去作奴隶。他也不会遭受先知这样的责问:“怎么你竟在异地衰老?”(巴3:11)相反,他将如得胜凯旋的将军,在他所喜爱的思想领域建立他的府第。这些非血肉,而靠天主的有力的武器,百夫长是如何配带上的呢?他凭什么特殊能力有资格配带呢?请听招募灵性勇士的君王亲自说的话吧!下面就是应选资格的标准。“连弱者也要说:我是战士”(岳4:10)。“谁是坚忍的,谁就是勇士”。由此可见,除非是弱者及有忍耐者,不能为天主战斗。这里所说的弱者,当然是像百夫长那样的模范,圣保禄宗徒所宣称的弱者,他说:“因为我几时软弱,正是我有能力的时候”(格后12:10),又说:“因为我的(天主的)德能在软弱中才全显出来”(格后12:9)。先知也曾指这种软弱者说:“使他们中的衰弱者,在那一天有如达味,而达味家在他们前却有如神”(匝12:8)。有忍耐者也将为天主战斗。关于这样的忍耐,圣经上说:“原来你们所需要的就是坚忍,为使你们承行天主的旨意,而获得那所应许的”(希10:36)。

第六节 论恒久保持思想稳定。

  我们亲身的经验可证明,只要牺牲自己的意志,消除贪图世物的杂念,就有义务也有可能同天主紧紧结合。此外,那些满怀信赖与天主亲密交谈的人,进一步证明了这个真理,并给了我们很好的教训,比如他们曾说:“我的灵魂紧紧追随你”(咏62:9),“我时常依恋着你的法度”(咏118:31),“亲近天主对我多么的美好”(咏72:28),“但那与主结合的,便是与他成为一神”(格前6:17)。所以无论思想如何散漫,无论因此引起多少烦恼,切不可放弃这样的神操,因为“自耕其地的,必常得饱食;追求虚幻的,必饱尝贫苦”(箴28:19)。尤其不可灰心丧气,脱离常规,因为“一切劳苦,皆有利益;只有闲谈,引人贫穷”(箴14:23),又因为“工人的胃口,催他劳作,工人的口腹,迫他工作”(箴16:26),最后因为“天国是以猛力夺取的,以猛力夺取的人,就攫取了它”(玛1l:12)。不付出劳动,任何德行都不能完成;没有深刻痛悔之情,决不能上升到你们所期望的思想坚定的境界,因为“他如成人,自会行走,如鹰自会飞翔”(约5:7)。为“达到成为成年人,达到基督圆满年龄的程度”(弗4:13)必须十分专心,日夜操劳,竭尽精力,始终不懈。任何人在来生达不到上述圆满的程度,除非在今世预先培养和充实这种圆满的思想,除非预先尝到这种圆满的滋味。要成为基督宝贵的肢体,必须在今生拿到来日与基督结合的期票。我们只能有一种渴望,我们的一切行动,甚至我们的一切思想只能有一个目的:即现时预先得到来生真福的保证,在我们身上实现圣保禄宗徒说的:“好叫天主成为万物之中的万有”(格前15:28)。

第七节 问:关于灵魂的变化性及恶神对人的进攻。

  日尔曼——人的灵魂如果不受大量敌对势力的包围,或许还可以坚持不动摇,不幸的是无数敌人不断勾引拉扯,推他走向他不愿去的地方。本来人的生性已是动摇不定,往往误入岐途,再加上敌人的包围煽动,就更不能把持自己。敌人的努力如此强大,如此凶猛,我们实在不敢相信,人生活在脆弱的肉身内,还可以作有效的抵抗。现在听了你的话,如拨云雾而见天日,好似接受了一次从天上来的训示,大大加强了我们的信心。

第八节 答:关于天主的帮助与自由意志的能力。

  赛莱诺——确实,有许多敌人经常忙于挖掘陷阱,企图坑陷我们。凡经历过内心战斗的人,谁也不会怀疑这点。但是敌人要阻碍我们前进,只能敛发我们作恶,而不能有效地决定我们作恶。假使敌人可以随心所欲,把他的烙印强打在我们心上,假使他除了诱惑我们的能力之外,还有强迫我们的能力,我们将无法逃避任何罪恶。敌人固然接受了诱感我们的权利,我们也有自由去同意他的煽动,但天主同时也付给了我们拒绝诱感的力量。

  如果敌人强大的进攻,使我们恐惧,我们就应该呼求天主的保护与援助,圣经上说:“因为那在你们内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若一4:4)。天主正在为我们战斗,天主援助的力量远远超过众魔鬼的力量。天主不但启示我们善事,而且扶助我们,推动我们实行善事。有时在我们不知不觉中,甚至在我们不愿意的情况下,天主拉我们走向得救的道路。

  除非人经过自由选择,完全同意,决不会受魔鬼的欺骗,这是一条定而无疑的真理。圣经德训篇明白表示:“因为惩恶的定案,未有迅速执行,世人因此充满了行恶的偏向”(训8:11)。

  由此可见,每个人犯罪,都是由于恶念初起时,没有立刻拒绝的缘故。圣经上说:“对抗魔鬼,魔鬼就必逃避你们”(雅4:7)。

第九节 问:关于灵魂与魔鬼结合。

  日尔曼——我请你讲一讲,为什么灵魂与魔鬼的结合是如此紧密,如此亲近,以致可说他们是连到一齐,结为一体了。因为魔鬼溜进灵魂以内,用人不能发现的方式同灵魂密谈,把他的愿望启示给灵魂,鼓动灵魂做魔鬼所喜爱的事,魔鬼清楚看到人思想上各种细节与各种活动。此外,魔鬼与灵魂的结合达到这样程度,除非有天主特别圣宠,几乎无法辨别某种思想是出自魔鬼的敛示或出自人的意志。

第十节 答:不洁之神与人灵魂结合的方式。

  赛莱诺——一个神体无形中与另一个神体相连合,对另一个神体施加秘密说服的力量,以求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并不足为奇。在他们之间,犹如人与人之间一样,性质相似,有某种亲属关系。可用他们的定义作为证明:我们为灵魂下的定义也大致适合于其他神体。但是两个神体互相渗透,互相结合,以至达到一个包容另一个的程度,那是他们绝对做不到的。这个特权仅应属于天主性,因为只有天主性是无体的纯神。

第十一节 设难:不洁之神有能力进入他所占据的灵魂,并与他相结合吗?

  日尔曼——依我们看来,上面的理论与在附魔人身上表现的事实不符。附魔人在不洁之神影响下的言行,他自己并不知道。我们明明看见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已成了魔鬼的工具,失去了他的本来面目,完全承受了魔鬼的思想情感,他的言行意愿,完全发自魔鬼,而不是发自他本人。像这样的情况,我们怎么能不相信他是同魔鬼合为一体了呢?

第十二节 答:不洁之神如何支配附魔的人。

  赛莱诺——不对。你方才说,附魔者被恶神掌握,说话行事都不出于他自己的意愿,或被迫说出他不知道的事,这与我们上面的断定并不矛盾。很显然,魔鬼并非以一种形式,在人灵魂上施展他的影响,有时附魔者完全不知道他的所言所行,但另有一些,则尚保持清醒,事后还可以记起。此外,不要认为在这种情况下,魔鬼已渗透到灵魂的本体之内,以致可说是同灵魂合而为一,以患者之口发表自己的言论。无论如何不能相信魔鬼有这样的能力。这些现象的产生,并非由于灵魂本体的消弱或溶化,而是由于肉身力量薄弱。我们仔细加以研究,即可明了其中道理。的确,恶神在附魔者身上控制了表达灵魂精力的肢体,向它们施加无法负担的压力,用极深沉的黑暗淹没并窒息了理性的作用。我们经常看到饮酒过量、发高烧、寒冷过度以及其他疾病,也可以从外部引起类似的不正常状态。圣经上记载天主给了魔鬼能力,来难为圣约伯的肉身,但是禁止魔鬼用这种办法影响约伯的雳魂,天主说:“看,任你处置他,但要保留他的灵魂”(约2:6)。这就是说,天主禁止魔鬼危害约伯的精神主要机能,以致使他神志错乱,禁止他在约伯进行抵抗时,搅乱他的理智与判断能力,不准魔鬼窒息他内心的丰要部份。

第十三节 一个神体决不能进入另一个神体

  只有天主是没有形体的。神体可以浸透有体积的物质,如我们的肉身:这为他是很容易的事。但我们不相信一个神体可以渗透另一个神体,同我们的灵魂相结合,达到一个存在于另一个之中。只有天主圣神有这样的能力,可以渗透灵性的本体。天主不仅拥抱和包裹神体,而且把自己传通和散布于神体之内,犹如将无形的精体注入物体一样。我们固然承认有灵性的本质,如天神、天上其他德能与我们的灵魂等;但不可因而就相信他们是无体的。虽然他们的体比我们的体要细密的多,但总归还是有一个赖以存在的体。圣保禄宗徒证明说:“还有天上的物体与地上的物体”(格前15:40),又说:“播种的是属生灵的身体,复活起来的是属神的身体”(格前15:44)。从此显然可以得出结论:除天主外任何事物都是有体的。惟有天主可以穿透神体与灵体,因为惟有天主无所不在,并在万物之中,深入到人思想内,监视思想的一切内在活动,直至灵魂深处,最秘密的动态。圣保禄宗徒惟独对天主这样说:“天主的话确实是生动的,是有效的,比各种双刃的剑还锐利,直穿入灵魂与神魂,关节与骨髓的分离点,且可辨别心中的感觉和思念。没有一个受造物,在天主面前不是明显的,万物在他眼前都是袒露敞开的”(希4:12-13)。

  达味圣王也说:“他既创造了众人的心灵”(咏32:15)。又说:“因为他洞悉人心的隐密”(咏43:22)。圣约伯也说:“因为你认识每个人的心”。(编下6:30,非属约伯传)

第十四节 设难:有人企图证明魔鬼可以看到人的思想

  日尔曼——按你的理论:这些恶神观察不到人的思想,但我们认为这种主张完全不合道理。圣经上说:“若当权者向你生气”(训10:4)。还说:“魔鬼已使依斯加略人西满的儿子犹达斯决意出卖耶稣”(若13:2)。既然我们明明感觉,我们的坏思想绝大部份是由魔鬼挑拨和魔鬼主持产生的,如何能相信他们看不见我们的思想呢?

第十五节:魔鬼在人思想上能做到或做不到的事。

  赛莱诺——无人怀疑魔鬼可以知道我们思想的性质,但他这方面的知识系根据外表可以觉察到的标志,经过推论得来的。我们的态度,我们的言谈以及表现的倾向活动,都是他推论的前提。但那些尚未走出灵魂圣所的思想,魔鬼根本无法接触。

  至于魔鬼煽动的坏思想是否已被接受,他并非从我们灵魂的本体得到消息,就是说,他并非由于隐藏在灵魂骨髓里面的,内在活动,而是由外在的已经表现出来的标志,才能了解。比如魔鬼煽动我们贪饕。当他发现一位修士用期待的眼光看窗户,看太阳,或急于问时间,凭这些表示,就可以知道贪饕的欲望已被采纳。又如邪淫:当魔鬼察觉到一位修士对邪情并不反抗,当魔鬼发现他的肉情已经冲动,在这时他本应悲痛哀叹,而他却听凭不洁的刺激自由发展,魔鬼自然就明白邪淫的快感已经扎进他灵魂的深处。对烦闷、愤怒、暴躁等诱惑,魔鬼仍然是凭观察人身的动态,和外表的激动,分辨这些诱惑是否已深入人心。暗中咬牙切齿,一声轻蔑的叹息,脸色变白活变红,都逃不出魔鬼的目光,都足以作为他判断的根据。魔鬼理智,极为精敏,就外在轻微的表现,就能分辨人正在迷恋着哪一种恶习。魔鬼肯定知道我们每一个人最贪恋哪一种恶习。当他的诱饵刚沾着我们的嘴边,我们的身体随即表现一种姿态,一种活动,这为魔鬼是万无一失的暗号,他立刻知道我们已经上钩。

  魔鬼用这些的方法洞察人心的隐徽,不足为奇。许多有经验有观察力的人,尚且能根据人的表情,何况魔鬼的本性无疑比我们要高超的多,他的聪明才智比人更广泛、更敏锐,当然对人心的隐密判断的更清楚、更准确。

第十六节:用一个比喻说明魔鬼如何知道人的思想。

  有一些惯盗,想趁夜间在人家屋里伦东西,可是黑暗中,不知要伦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又怕弄出向声,不敢暗中摸索。他们有十项特制的技术,可以用耳朵辨别东西的性质。黑暗中他们用熟练的手法向屋里扬下种极细的沙,凭反响猜到器物的性质,准确地辨别举重金属。

  魔鬼也是一样,他们想盗窃我们灵魂上的珍宝,把细如沙子的诱惑投到我们的心上,然后仔细观察我们感觉上起的反应,像细听屋里的声音一样,按照我们不同的反应,判断我们内心的隐秘。

第十七节:不是每一个魔鬼都能向人散怖各种恶习。

  但是我们还需要明白,不是每一个魔鬼都能向人散布各种恶习。每个魔鬼各有所长,各有特别掌握的几种恶习。有的喜用邪情恶念诱惑人,有的特别善于鼓励人咒骂天主,另有的则惯于煽起忿怒与暴燥之火;这一部份人被烦闷之魔所压倒,而另一部份人则为虚荣与骄傲之魔所俘虏。总之,每个魔鬼不是同时散发各种毒气,而是按照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当事人的不同熊度,轮流施展各自最精通的伎俩。

第十八节 问:魔鬼在进攻时,常遵守一定的规律,是否事实?是否每个魔鬼都保持固定岗位?

  日两曼——那末,我们应当相信魔鬼作恶,也有一定的规律与一定的次序,他们同人作战,也有固定的岗位,遵守合理的战斗次序。但是正碓的理论却主张,只有善事与德行才有正碓的纪律与合理的秩序,作恶则没有纪律与秩序可言。圣经上说:“轻狂人求智,只属徒然”(箴14:6),“我们的仇敌并不敏感”(申32:31,LXX),“恶人们身无智慧,体无勇力,心无智谋”(箴21:31,LXX)。

第十九节:答:魔鬼如何共同遵守进攻秩序?

  赛莱诺——根据已碓定的理论,在恶人之间,决不存在持久的,各方面的合作,即使他们共同喜爱同一恶习,也不能完全和谐。如你所说,在无秩序的行动中,永不能遵守秩序与纪律。但在某些情况下,当共同需要或共同利益要求他们探取共同行勤峙,恶人也可以有暂时的协调。

  在恶神队伍里,我们清楚看到的合作,就是这样一种合作。他们不但遵守交接替班时间与顺序,还会选择特殊的地点,作属巢穴和根据地。我们有显著的证据证明,他们经常被迫变更诱感的种类,在一定时间,用一定的恶习作为进攻武器。不能同时以高洁自夸而又用贪淫好色,落人口实;不能同时以灵性的成就在人前标榜而又贪食贪唱惹人讥笑;不能同时纵情狂欢而又怒目对人或愁眉苦脸。所以魔鬼在向人进攻时,必然各有各的职守。第一个败退下来,第二个才上来接班,加强攻击;第一个战胜,仍然要向第二个交班,以便继续进攻。

第二十节 不是所有恶神都有同等的力量。他们也没有随意诱感我们的能力。

  我们还该明白,魔鬼并非同样凶恶,同样积极;他们的能力与残忍性也不相同。初学生与欺弱的修士,一般是由力量较小的魔鬼来进攻。如果初学修士第一次取得胜利,压倒了自己的对手,他就成了基督的勇士,应该更进一步,经受比较艰苦的战斗。战争的强度是随着我们的力量和进步的程度而逐渐增加的。

  基督是最仁厚的裁判员和教练员,他经常监督着我们的竞赛。除非基督适当地掌握着我们与敌手双方力量的平衡,除非他抑制或阻拦对手过份疯狂的攻击,如果不是他在允许我们受诱惑的同时,也为我们开一条出路,叫我们能够承担(格前10:13),无论那个圣人也受不住如此强大、如此凶残的进攻,也避免不了他们布置下的埋伏。

第二十一节 魔鬼同人作战并非不感觉困乏。

  此外,我们相信,为进行这样的战争,魔鬼也必须耗费相当的气力;特别是在与强硬的对手——即圣人与完善的人——交战中,他们也感到忧虑不安。不然即无所谓战争。圣保禄宗徒说:“因为我们战斗不是对抗血和肉,而是对抗率领者,对抗掌权者,对抗这黑暗世界的霸王,对抗天界里邪恶的鬼神”(弗6:12)。又说:“我这样打拳,不是如同打空气的”(格前9:26),还有:“这埸好仗,我已打完”(弟4:7)。假使只准魔鬼加害于人,而他们自己却始终安然无恙,不担任何风险,圣保禄宗徒的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有什么战争可言呢?所谓斗争、交战、战争,必须双方努力,双方动员,双方都没有胜负的把握,不论那一方失败,都为他造成痛苦与懊丧,不论那一方胜利,都为他带来欢乐和愉快。假使只有一方劳苦作战,而另一方则毫不费力,毫无危险,只凭意愿就可把对手压倒,那就不能称为斗争或交战,简直成了不公平,不合理的侵略。魔鬼与人作战并不是这锺情况。魔鬼要得到预期的胜利,并不比人少费精力,也并非不觉劳累。魔鬼和人一样,战败后也感到狼狈不堪。圣经上说:“愿那些显露头角而围困我的人,出于他们口唇的诅咒,反归己身”(咏139:1O)。又说:“他的凶恶必反转到自己头上”(咏7:17)。还有:“愿不可预料的灭亡突然降临,使他们暗布的网罗缠住他们,使他们挖掘的坑窖陷害他们”(咏34:8)。魔鬼为战胜人布置的罗网往往缠住他们自己。

  魔鬼有时打倒我们,但也往往反过来被我们打倒。当他们战败时,照样狼狈逃窜。所以魔鬼失败时的痛苦并不亚于人。圣咏的作者,以最清澈的目光天天注视着魔鬼对人进行的战争,也可以证明他们的失败,但他也看到魔鬼因我们的失败和灾难而欢喜若狂。他深恐魔鬼在自己身上幸炎乐祸,所以祈求天主说:“求赐我眼光明亮,别让我沉睡而亡。免得我的仇人说:我已打了胜仗!免得我跌倒之时,敌人欢欣若狂”(咏12:4-5)。我主,不要让他们对我洋洋得意,不要让他们心中想:哈哈!这正是我们的意愿!也决不要让他们说:“我们已经将他活活吞咽”(咏34:24-25);“他们朝着我咬牙又切齿。上主,你坐视这一切要到何时?”(咏34:16-17)。“他们在暗处伺伏,有如狮子蹲在洞口,要把贫困的人,伺机刮搜”(咏9:9)。他向天主要求食物充饥”(咏103:21)。但反过来说,当他们经过种种努力,仍不能如愿以尝,骗我们上当,感到徒劳无功,自然就如圣经所说:“愿那些图谋杀害我的人,一同蒙耻受辱”(咏39:15)。“愿庆幸我遭难的人,都面红惭愧”(咏34:26;39:15)。耶肋米亚先知也呼求说:“愿迫害我的人蒙羞,而不是我蒙羞;愿他们惊慌,而不是我惊慌;请你给他们招来炎祸的日子,以双倍的毁灭,消灭他们”(耶17:18)。

  毫无疑问,魔鬼被人战胜以后,是以双倍的毁减被消减:第一因为人是属寻求圣德而战,而魔鬼却因失去了原有的圣德,变成了人类灭亡的根源;其次,因为魔鬼以高超的神体,竞败于血肉泥土的人,自然羞愧难当。

  当圣人们想到敌人的毁灭与自身的胜利时,不禁欢欣高呼说:“我追击我的仇敌,且把他们捕捉,决不返回,直到将他们除尽灭绝。我将他们打得一败涂地,叫他们在我的脚下倒毙”(咏17:38-39)。随后先知又祈求天主打击敌人说:“上主,求你斗争那斗争我的人,求你攻击那攻击我的人;求你手持藤牌盾橹,振奋起来予我救助;挥舞长矛,阻止追逐我的人;愿你向我说:我是你的救星!”(咏34:1-3)。当我们降伏消灭了各锺恶习,得胜了魔鬼,我们就有了成绩,理应受到这样的祝福:“你的手将高举在你的敌人之上,你的一切仇敌必要灭绝”(米5:8)。

  圣经上这些篇章,或类似的篇章,仅仅对日夜谋害我们的恶神而言,并非指我们世间的仇人。如果我们阅读或歌唱时,误解这些篇章的真意,不能从中吸取教训,增加忍耐与良善,势必产生与福音精神冰炭不相容的思想。古经上这些话明明教训我们绝不能为仇人祈祷,不能爱仇人,甚至要对仇人保持残酷无情的仇恨,永远咒骂他们,不断祈求天主消灭他们。假使我们误以为古代的圣人,天主的朋友,说这些话的本意是指世间的仇人,那将是犯罪,将是对他们的大不敬,因为这些圣人虽生在耶稣降生之前,但古教的法律并非为他们而作,他们已走在时代前面,超出古教法律之上,已决心服从福音的诫命,专务耶稣教道我们的完善圣德。

第廿二节 魔鬼没有随意害人的能力。

  恶神对任何人都没有随意支配作恶的自由。圣约伯的例子即是明证。敌人诱惑约伯不敢超出天主许可的程度。圣经记载的魔鬼自己的口供,可作进一步证明。他们说:“你若驱逐我们,就赶我们进入猪群吧!”(玛8:31)。除非有天主的允许,魔鬼连骯脏的猪身子都进不去,何况按天主肖像造成的人,他们如何能随意进去呢?假使魔鬼有权随意诱惑和危害我们,在这样多、这样凶恶的敌人包圉下,不但初学的青年无法坚持独居,就连成全的长者也将不敢独身住在旷野。此外。我们上面的主张,可用吾主耶稣自己的话来作证,耶稣曾按他的人性,以自谦的太度向比辣多说:“若不是由上主赐给你,你对我什么权柄也没有”(若19:11)。

第廿三节 魔鬼的力量减弱了。

  根据我们本人的经验和先辈长者的讲述,我们发现魔鬼现在的力量,较之独修会初期,与旷野里独修士尚很稀少时,大大减弱。当时魔鬼如此猖獗,连那极少数年高德昭的独修士也几乎难以忍受旷野的生活。在隐修院,八个或十个修士住在一座房子裎,但由于魔鬼公开现形,频繁捣乱,残酷折磨,以致修士们不敢全部同时睡眠,而是轮流值更。当一部份就寝后,其他人不停地唱圣咏,祈祷或读圣经;然后在极端困乏时,将睡眠的那一部份唤起,由他们继续守夜祈祷,看守即将入睡的这一部份。

  现在,不但我们这些老年人,因为多年的经验,可说为我们提供一部份支援,生活比较有保障,就连那些少年修士也比当初安全得多。这是来自两种原因:第一,十字架圣号的德能已深入到旷野的每一个角落,天主的圣宠光照各地,压抑了魔鬼的凶恶,其次可能是我们的疏忽冷淡造成的。因为我们不如当初的修士那样热心,魔鬼轻视我们,认为用不着再像当初猛攻基督的坚强勇士那样,向我们施行进攻,因此他们的攻势就趋于缓和。但是魔鬼不再公开现形,进行猛攻,却足以引起我们的幻觉,蒙蔽我们警觉,使我们陷于更加悲惨的失败。现在我们看到许多修士的冷淡程度,是多么严重啊!凡事必须迁就他们,需要用极宽容的劝告安抚他们。只要他们不离开宿舍,不焦燥不安,不心猿意马,不致跌入重大罪恶,我们就心满意足了。不论他们如何冷淡懈怠,只要仍能坚持独居,我们就感到是莫大收获。长者对他们惯用的奇怪药方,就是向他们说:“留在宿舍里吧!你可以随意吃、喝、睡,只要坚持住下去!”

第廿四节 魔鬼要占据一个灵魂,如何做攻进去的准备?

  我们发现,不洁之神在进入,他将占领的灵魂之前,必须预先控制他的精神与思想,魔鬼开始除去他敬畏怀念天主的心?阻止他默想灵性的事理;然后,当看到他已失去天主的保护与助佑,随即向他猛捕,像擒拿无处藏身的猎物一样将他捕获。这时魔鬼的袭击成功了。可以像进入腾空了的房子。在里面安家落户。

第廿五节 被恶习控制的人比附魔的人更可怜。

  有些人肉身虽是自由的,但灵魂却被恶习缠绕,实际上已成了魔鬼的俘虏,他们的处境比附魔的人更属严重,更加危险。圣伯多禄宗徒说:“因为人被谁制胜,就是谁的奴隶”(伯后2:19)。他们既已属于魔鬼,所以魔鬼不再向他们进攻,他们也感觉不到魔鬼的折磨与虐待,这样他们就更加没有悔该的希望了。 我们知道有些圣人,由于轻微的错误受到天主的罚,身体被魔鬼或严重的疾病折磨。这是天主的仁慈,不忍心让他们在公审判之日,还带着极小的污点,所以按先知的话,或更恰当地说按天主自己的话,在今生把他们罪恶的渣滓炼净,犹如纯金纯银,全体金银闪亮,好能死后直接进入永福的天堂,不必再经过炮炼。天主说:“我必用炉火炼净你的渣滓,除去你所有的铅锡……;以后你将被称为正义的城市,忠直的城邑”(依1:25-26)。“锅炼银、炉炼金、上主炼人心”(箴17:3)。“因为金银应在火里锻炼,天主所喜悦的人,也应在谦卑的火炉中锻炼”(德2:5)。“因为上主惩戒他所爱的,鞭打他所接管的每个儿子……那有儿子,做父亲的不惩戒他呢?”(希12:6)。

第廿六节 受骗先知的猝死,保禄院长的病及他为消罪所立的功劳。

  列王纪上记载,那位被称为天主的人的先知,因犯错误被天主降罚猝死的事实,可作上述论断显明的例证。这位先知仅犯了违背上主命令的错误,并且是由于别人的哄骗,而非出自本人的恶意,也不是有计划的行勤,可是立刻受罚,被狮子咬死。圣经上记载说:“这是天主的人,因为他违背了上主的命令,所以上主将他交与狮子,狮子撕裂了他,将他咬死,正如上主关于他所说的话”(列上13:26)。但在这次事件中,有一种情况应引起我们注意,即狮子一反凶残的常态。竞能克制自己,不吃已死先知的尸体。这表明天主为清洗先知方才犯的罪,为消除他因一时不注意而造成的错误,立刻给以处罚,但同时念及他的功劳和义德,仅加予暂时的惩戒。

  在现今这个时代,也有些明显的事实可以证明这个真理。保禄院长与梅瑟院长的遭遇就是很显着的两个例子。梅瑟院长居住在加拉木(Calame)旷野;保禄院长的住处在帕乃菲西城(Panephysis)附近的旷野里。这个旷野是由于近代几次湖水泛滥形成的。当时每逢刮起强烈的北风,附近湖水被风卷起,冲向四周,淹没土地,沿湖城镇林庄的居民,为逃避水灾,早已弃家出走,遗弃的房舍突出水面,形成了星罗棋布的岛屿。

  保禄院长在这个平静寂寞的旷野里,修成了内心的清洁。他如此注意保持洁德,不但不愿见妇女的面,连女人的衣服也不愿看。有一天,他陪同住在同一嚷野的亚而盖比昂(Archebius)院长去探望一位老修士,不料半路上偶然遇兄一个女人。保禄院长一见之下,如遇猛虎怪龙,再顾不到去完成探望老修士的爱德责任,急忙转身,向自己的修院飞奔。虽经亚而盖比昂院长大声呼喊与一再请求,始终无法使他回心转意,他不顾一切地继续向前跑,坚决放弃了预先决定的探望老人的计画。爱护洁德,保持内心清洁的热情,是他这次反常行动的惟一动机。但他这样的举动实在不合情理,也超出了修院纪律与严格生活的正常范围。他所憎恶的不但是与妇女的亲密交往——这当然是危险的——而他偶然见女人一面也这样害怕,未免有些过份。天主立刻惩罚了他。他忽然倒卧在地,全身瘫痪,动转不灵,四肢失去作用,脚手不听使唤,口噤舌硬,双耳闭塞,表面虽尚保留人形,实际已完全失去了人的机能。他突然残废到如此严重程度,男人粗笨的手已无能为力,必须女人以谨慎灵活的手,方可对他有些援助。于是把他送到一个修女院,由修女给他喂水喂饭,照顾他一切人身急需,他自己则连点头示意都不可能。这样维持了近四年之久,直至他去世为止。

  但当他的四肢礓化,全身失去知觉,停止活动的时候,却从他身上发出奇巽的德能,不论什么油接触到他形如死屁的身体,再拿去涂抹在病人身上,可以医治百病。连外教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全身瘫痪是天主仁慈的表现,治愈病人的奇恩是天主圣神所赐,藉以表彰他的清洁,并显示他的功德。

第廿七节 梅瑟院长受魔鬼折磨。

  梅瑟院长确实是品德出众,无比高尚的人,不遇有一次他同马加略院长瓣论时,因出言粗暴,立刻受到魔鬼的折磨,魔鬼竞将人的粪便塞到他嘴里。但天主很快把作恶的魔鬼赶跑,解除了他的灾难,用以证明天主惩罚他的目的只是洗净他的污点,即使是一时的错误,也不容许存留在他身上。马加略院长立时为他祈祷,顷刻间恶魔被迫逃遁。

第廿八节 不可轻视被不洁之神磨难的人。

  由此可见,不可憎恶遭受灾难或被恶神折磨的人。我们应当坚决相信两件事:第一,没有天主的允许,魔鬼不能诱惑任何人;第二,一切都是来自天主。我们在今生不论遇到什么事,不论在我们看来是忧愁还是快乐,都是出自仁爱的父亲和慈善的医生之手,都是为了我们更大的利益。因此遭魔鬼难为的人,犹如送进小学的儿童,目的是要他们受教师的管教,以便全身洁净进入来生,不致再受严厉的惩罚,正如圣保禄宗徒所说,暂时“将这样的人交与撒旦,摧毁他的肉体,为使他的灵魂在主耶稣的日子上可以得救”(格前5:5)。

第廿九节 为什么附魔的人不准领耶稣的圣体?

  日而曼——在我们这些省份,附魔的人不但遭到别人轻弃与鄙视,而且依照向来的习惯,不准这些人圣体。据说这是按照福音上的话:“你们不要把圣物给狗,也不要把你们的珠宝投在猪前”(玛7:6)。照你方才说的,既然应当相信天主用这些诱惑压服他们,是为了洗净他们,使他们的灵魂得到利益,那末,上面这样对待附魔人的辨法是合理的吗?

第三十节 答。

  赛莱诺——我上面说过,我们要认识到,尤其要相信,人的一切遭遇都来自天主,都是为让我们的灵魂得到好处,所以不但不应该轻视附魔的人,而且要特别为他们祈祷。我们要把他们看作是一个身体上的肢体,从心里同情他们的处境,竭尽全力援助抚慰他们。因为,“若是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都一同受苦”(格前12:26)。我们必须明白,既然他们是我们的肢体,没有他们,我们就不能成全,像古教的圣人没有我们就不能得到完满的恩许一样。圣保禄宗徒关于古教的圣人说:“这一切人虽然因着信德获得了褒扬,但是没有获得所恩许的,因为天主为我们早已预备了一种更好的事,以致若没有我们,他们绝得不到成全”(希11:39-40)。

  至于领圣体,我们不记得什么时后禁止过附魔的领圣体。完全相反,我们以为,如有可能,应该天天叫他们领圣体。福音上说的“你们不要把圣物给狗”(玛7:6),这句话,你们应用在这里不很恰当。至圣圣体不可作魔鬼的食量,但可以同时洁净附魔人的肉身与灵魂。恶神霸占着他的身体,企图用他的身体作掩护,但是他领了圣体,好似点起一把火,烧得魔鬼不得不逃跑。我们见过不少这样的情况,最近安德罗尼各院长(Andronicus)得到痊愈的事实,更是一个显著的例子。当敌人看到附魔人不去找天上的神医治疗,必然愈来愈猖獗;当魔鬼发现附魔人很久不服用神药,他进攻的次数必然更多,进攻的程度必然更强烈。

第卅一节:不配再受暂时考验的人更为可怜。

  有些人满身大罪,但表面上没有任何附魔的迹象,甚至不受任何诱惑,不受任何轻微的惩罚,他们才是真正可怜,真正需要怜悯的人。他们已不配再用今世有效的药来治疗。圣保禄宗徒指这些人说:“你固执而不愿悔改”,他们心硬如铁,已非今世的惩罚可以软化,“只是为自己积蓄,在天主忿怒和显示他正义审判的那一天,向你所发的忿怒”(罗2:5),到那一天“他们的虫决不会死,他们的火总不会灭”(依66:24)。

  先知看到圣人们备受艰苦,处处不顺心,时时遭灾难,而罪人则财富充裕,官运亨通,终生无灾无难?安享长寿,忿忿不平之火,不能自抑,不禁大声疾呼说:“我的脚几乎要跌跤,我的脚险些要滑倒,因我看见恶人安享幸福,就对骄横的人心生嫉妒。原来他们总没有受遇重创,所以他们的身体健康肥胖;他们没有别人所受的忧伤,也没有常人所遭遇的灾”(咏72:2-5);这就是说,那些人在今世没有挣来作儿子的名份和作儿子的待遇,不配受常人所遭遇的灾殃,所以在来生必将同魔鬼一齐受永罚。

  耶肋米亚先知看到恶人事事顺利,虽不怀疑天主的公义,但总觉心中不平,同天主争执说:“上主,几时我同你争辩,总是你有理”(耶12:1),但他还要寻求这种不公平的理由,所以紧接着说:“但我仍愿与你讨论正义:为什么恶人的生活总是顺利,一般诡诈极恶的人总享安宁?你栽植了他们,他们就生根滋长,结出果实;他们的口离你近,他们的心却离你远”(耶12:1-2)。天主曾借同一先知之口,为这些人的沦亡而痛哭;天主怀念他们,曾遣发医生博士来治疗他们;天主曾鼓励他们与自己一齐痛哭,并对他们说:“霎时间,巴比伦倾覆瓦解,你们为他举哀,拿香料来医治她的创伤,也许她会痊愈”(耶51:8)。负有救人使命的天神,以宗徒名义发言的先知,以及灵性的人与博士们,看见这些可怜的人怙恶不悛,不肯悔改,都感到悲切失望,一口同声答复说:“我们本愿治愈巴比伦,但她却不痊愈;我们放下她,各自回归故乡,因为她罪恶滔天,直达霎霄”(耶51:9)。

  依撒意亚先知,也因看到他们的病无可救药而灰心失望,代天主发言向耶路撒冷说:“从脚掌直到头顶已体无完肤,尽是疮痍、伤痕与新的伤口;没有挤净,没有包扎,也没有软膏滋润”。(依•1:6)。

第卅二节 空中的势力有不同的爱好与不同的倾向。

  有许多确实的证据可以证明,魔鬼也和人一样,有各种不同的倾向。

  有些是我们俗话说的“拦路鬼”,他们专门戏弄人,欺骗人。这些魔鬼通常在路上或守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他们只以骗人为满足,一般不难为人。他们的目的是骗人奔波劳累,藉以戏耍取笑,并不加害于人。

  另一些魔鬼专们在夜间以恶梦惊人,但不造成其他恶果。但还有些魔鬼特别凶残。他们不但残酷折磨附魔人,连过路人也不能幸免,甚至离他们很远的人,也往往遭到他们野蛮侵扰。福音上记载,这种魔鬼为人造成这样大的灾难,致使无人敢从那条路上经过(玛8:28)。这一类魔鬼嗜血成性,以害人为乐,专们喜欢战争。

  我们遇见到过俗称“高帽子鬼”。被这些魔鬼附上的人,妄自尊大,特别熟衷于受人抬举。他们有时尽量把自己的身材往高处伸,有时装出尊严高傲的姿熊,有时却弯腰鞠躬,作出和霭可亲,满面春风的笑脸,表示自己是纯朴善良的人。或幻想自己是高官显贵,周围的人都在向他注目,或鞠躬施礼,状似迎接长官,或熊度严肃,如受人祝贺,时而倨傲、时而谦恭、姿态百出,犹如实有其事。

  尚有其他恶神,不但自己说谎,还鼓励别人咒骂天主。我可亲自作证,听说一个魔鬼公开承认他曾帮亚利乌斯(Arius)与欧脑米乌斯(Eunomius)发明亵渎天主的异端邪说。列王纪记载有个魔鬼自夸说:“我去,在他所有的先知口中做虚言的神”(列上22:22)。圣保禄宗徒当时责斥上魔鬼当的人,就是指的这种魔鬼,宗徒说:“听信欺诈的神与魔鬼的训言,这训言是出于那些伪善的说谎者”(弟前4:1-2)。

  据福音证明,还有聋哑魔鬼(路11:14)。此外,先知告诉我们有淫荡之神:“因为淫神迷住了他们,使他们行淫,远离了他们的天主”(欧4:12)。圣经上记载,有黑夜的魔鬼、白天的魔鬼、中午的魔鬼(咏90:5-6)。如果我们翻遍圣经,可以发现魔鬼的种类不胜数:先知书里曾提到魑魅、魍魉、人鱼、箭头蛇、鸱鸮、鸵鸟、白鲨、刺猬(依13及14章);圣咏里列有蝮蛇、毒龙(咏90:13);福音里举出狮子、龙、蝎子(路1O:19);宗徒则称之谓世界的首领、黑暗世界的霸王、天界里邪恶的鬼神(若14:30)。我们不要认为这些名称是冒然加给魔鬼的。圣经上把这些野兽的名子加在魔鬼身上,是用来分别指明他们疯狂凶残的特点,因为这些野兽对人的危害程度是有区别的。圣经上给魔鬼的这些名子,都带有比喻的性质,象征他们的毒计,或表示他们毒性特别强,堪称野兽毒蛇之王。因为有些魔鬼野性发作时,猛烈异常,所以比作狮子;另一类则因其毒性特别快,在不知不觉中,即致人于死地,故此比作蝮蛇;还有的毒素是慢性的,因此比作魑魅魍魉,刺猬鸵鸟。

第卅三节:问:魔鬼这样的区别是怎么来的?

  日尔曼——圣保禄宗徒列举魔鬼的类别说:“为属我们战斗不是对抗血和肉,而是对抗率领者,对抗掌权者,对抗这黑暗世界的霸王,对抗天界里邪恶的鬼神”(弗6:12),我们对这些种类并无怀疑,不过我们想知道他们中间这些显着的区别是从那里来的,他们恶性的等级如此繁多,究竟是如何形成的。难道在他们受造之初就获得了现有的级别,并按照各自恶性不同的等极而作战吗?

第卅四节:稍等一时再解决这个问题。

  赛莱诺——你们提出的这许多问题使我们忘记了夜间休息时间,你们看现在天已经亮了,而我们却没有发现。但从各方面看来,如果把我们的谈话,继续到太阳出来,也无法使我们满足。你们方才提出的问题?如果我们开始进行研究,势必涉及另一组既深又广的题目,这决不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能讨论完的。所以我想把这个问题留到明天夜里再讨论比较合适。明天夜里有较长的时间和你们交谈,我自己也可以得到更大的欢乐,吸取更多的神益。此外,赖天主圣神的启发,我们可以更仔细地探索这个问题里种类曲折的环节。

  所以,我们还是睡一会儿吧!每当天快亮时,人总是精神萎靡,两眼发沉,应该睡一会儿提提精神。睡醒后我们还要一齐进堂,参加主日的大礼。

  做完集会典礼(Synade)回来,我们可以把天主因你们的切望,赐给我们的知识,怀着双重喜悦的心情,彼此交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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