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托斯聖山的偉大靜修士約熙福長老關于心禱的教導

阿托斯聖山瓦托佩迪修道院院長艾弗冷神父的講道

景昭　譯

　　蒙福者靜修士約熙福長老（1898-1959），是當代阿托斯聖山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是一位超凡入聖的修士，雖然教會還沒有宣告他爲聖徒，但是瞭解他生平的人，都無否認他的確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聖賢中的一位。如今聖山近半數的修士都是他的弟子或再傳弟子。而他的另外許多弟子則弘道于希臘全地，甚至海外。另外，有許多本國（希臘）和國外的女修道院，也上承約熙福長老的法脉（或者是由長老的弟子所建立，或者是長老的弟子擔任其神師）。

　　有一位充盈着聖靈恩惠的虔誠者曾這麽說：如今聖山修道生活的復興，實在是受惠于三位聖潔的長老的功績。他們是：索弗若尼長老(1896-1993)──他弘道于英國，曾任埃塞克斯的聖前驅修道院神師，他寫的關于阿托斯山的聖息廬安長老（他本人的神師）的書，將古老的聖山再一次活生生地展現在當代人面前，打動了無數嚮往正道的心靈；克修者帕伊西長老(1924-1994)──他的偉大修行榜樣，受自聖靈的指導人心的特殊恩賜，那簡單淳樸却帶有治療人靈能力的訓誨，使其身不離聖山，却成了全希臘，乃至全世界許許多多正教信徒的「長老」；第三位，就是我們蒙福的靜修士約熙福長老，因爲他所留下的法嗣──他的弟子們，猶如聖德之樹結出的芳馥美果，不但令靜修之道的芬芳氤氳了整個聖山和全希臘，也吸引了异國萬邦之人前來一嘗這天國之飴的至味。

　　我們毫不懷疑地確信，近數十年來，阿托斯聖山對內修和祈禱，尤其是對靜修神學的回歸，極大程度上要歸功于聖潔的約熙福長老的德業。衆所周知，蒙福的約熙福長老並不精通任何的世俗技藝或學問，對于這些事情，他甚至連個初學者也算不上。他所受的學校教育，只是到公立學校二年級爲止，如果你們閱讀他所寫信件的原稿，很容易看出他和「文學家」或者「學者」這樣的頭銜是了無關係的。但是，身爲被神恩聖惠所充盈者，他那全然蒙受光照的靈智却登上了神學至高的巔峰，他實在無愧于完美的神學家這一稱號。因爲對于我們正教信徒來說，神學家並不是現代神學院校的高才生，而是那些活現出上帝聖道的人──至高者上主的邏格斯通過他們向我們發言。真正的神學是來自聖靈的惠賜。有關于此，約熙福長老寫道：「人若在順服聽命和靜謐寧寂中淨化其感官，安止其意念，清潔其心靈，如此則能領受聖惠和真知的光照。此後，他的存有全然化爲靈智，通體澄澈明淨。他被上帝之道──邏格斯所充滿，了悟一切神學的密意，若他提筆而書，將無法中止那靈感的涌流。他的欲情和執着完全熄滅，遍觀其四體百骸，所見無非安和。」

　　約熙福長老如同歷代的諸聖教父，並不將神學看作是一種可以通過研習得到的「學問」，而是將其視爲神恩聖惠在我們內心所結出的果實。所以，聖賢們把沙漠中的隱修靜廬稱作「真正的學府」。約熙福長老遺留下的信函，是真正的神學著述──儘管它們完全不在意學究們遣詞造句的文法規則。通過閱讀，人們可以切身體會到這位成全的聖山修行者是懷着怎樣的神恩書寫並寄出了這些信件的。

　　如今，我們身處于正教傳統的寶庫，上帝之母的花園──阿托斯聖山，且又特別居于這蒙受至聖誕神女殊恩保護的瓦托佩迪修道院內，在上帝的恩慈庇蔭之下，依照正教傳承度着修道的生活。我們的幸福還不止于此，我們還擁有靜修者約熙福長老的弟子──與他同名的約熙福長老爲我們的神師。他以他的身體力行，將他的師尊，我們的師祖──偉大的約熙福長老的教誨活生生地傳授給了我們。

　　如今，許多人都談論並强調正教的傳統──他們做的很對。但是在這個世代，甚難找到真正信守傳承，具足正見者。很多人認爲，信守傳統的正教徒，就是那些埋首于教父著作的人。這麽說也並沒有錯。不過傳統的真正持守者，是那些從前一代的賢哲那裏切身領受了正道命脉，並能將其完整無誤地傳授下去的人們。儘管我們實在是不配，但是却因了上帝的恩典而得以置身于這神聖傳承的法流之中，能够面對面地從先輩那裏傾聽對無上至道的親驗，學習實修的技巧，這實在是我們無上的幸福！每次我們的神師談起師祖言行的點滴，我們都會懷着極大的喜樂仔細聆聽，並把這些開示當作無價的靈性財寶，珍藏在我們的心中。

　　當人親證了聖靈眷顧的體驗，他就會明白，聖福音並不是一些發生在「那時候」的事件，而是續續不斷的慧命，也就是那「昔在，今在，永在」的亘古一如之主耶穌基督的永恒生命。

　　誰若閱讀約熙福長老的通信，首先注意到的，必定是他勸告人們持念耶穌禱文的熱切而聖潔的渴望。當年長老來到聖山修行之始，就决志要依照他從聖人列傳中所讀到的先聖先賢的榜樣生活，度古代克修者式樣的生活。于是，我們可敬的長老的一生，自那時候起，就全然被奉獻于無時或息地持誦耶穌禱文。他以此滿全了聖使徒帕弗羅的規誡：「當無止息地祈禱」。

　　每天傍晚連續六小時專持聖名，是約熙福長老雷打不動的常課。他在一封信中這樣寫道：「我知道一位修士，他每天以六小時的光陰，將其靈明沉于心田，從午後第九時辰（下午三點）到晚間第三時辰（晚上九點），總不許其靈智片刻稍離于心。他使用一個鬧鐘來計時，當他起身的時候，常是爲汗水所浸透。」（這裏長老出于謙遜的緣故，用第三人稱來叙述自己的修行經驗）通過這樣的修行，長老顯示了他巨大的精神力量和高超的靈性成就。要想找出一個能够每日堅持如此長時間專注祈禱的心靈，尤其是在我們的時代，實在不是一件易事。蒙福的長老曾說，人若希望獲得如此的靈修技藝，起先必須强制自己去祈禱。他强調：「于一切時中念此禱文（耶穌禱文），不要讓你的唇舌有片刻的休息。這樣，這禱文方能成爲你的習慣，而你的靈智才能接納它。」

　　約熙福長老是他那個時代的聖山靜修士中罕有的導師，因爲他將心禱法門的實踐細節，依照各人所能領受的程度，不但廣傳于出家人，也同樣傳授給在俗的信徒。長老認爲，所有的人，不論其生活方式如何，身處何種環境之下，從事什麽職業，都可以修習心禱。他爲初機者如此寫道：「心禱的修持，就是强制你自己的唇舌連續地，無間斷地重複持名。全神專注于『主耶穌基督，憐憫我』這一經句。便是如此簡單，你若這麽做，就會體驗到甘飴的神味，猶如你口中含着極品的蜂蜜。」

　　人若發心專修持名法門，他不必等待機會，安排出專門持名的時間後才開始。偉大的祈禱之師，我們神聖的長老着重指出：「行動坐臥之間，務要恒常持念禱文，因爲聖使徒告誡我們要『無止息地祈禱，在萬有中感恩』。不要僅僅在你得空的時候，閑坐的時候才持名。修行需要勤勉精進，坐立之間，在在皆是修行道場：你若站着持名至于力竭，那就坐下繼續，坐到疲乏時就再站起。即使是在飲食勞作之中，也不要中斷持名。」

　　長老常言，祈禱便是靈魂生命的呼吸。他對其弟子的祝願往往是：「願『主耶穌基督，憐憫我』這句經文成爲你的呼吸！」憑藉着耶穌禱文，人們將獲得偉大的恩賜，豐厚的安慰，超凡的甘飴，難言的歡樂，莫名的喜悅，深邃的平安，無盡的愛德。

　　聖山帶給上帝的虔誠子民的主要訊息就是：盡你們所能地去持念耶穌禱文。不論我們怎麽講說，不論我們怎麽解釋，我們的言辭都是無法盡述耶穌禱文的恩慈之深，功德之廣的。惟願一切榮耀，尊崇和敬拜都歸于至尊聖名之主──上帝耶穌基督，及他的無始之父，和他的至聖之靈，萬世無盡。阿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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