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撒拉比昂院長的會談 論八罪宗
第一節 我們來到撒拉比昂院長的宿舍,問:惡習的不同種類和各種惡習對我們的進攻。
在年高德重的老人行列裡,我們發現了撒拉比昂院長,他蒙天王聖寵,鑑别力特别敏銳。我們認爲應該寫出他的會談。
有一天,我們墾切請求撒拉比昂院長給我們講講各種惡習對我們的進攻,使我們更清楚地明瞭各種惡習的根源及它們產生的原因。以下是他的講話。
第二節 撒拉比昂院長有關八種罪宗的談話。
撒拉比昂院長──向人進攻的主要罪宗有八種:一是貪饕,二是迷色,三是慳吝或稱愛財,四是忿怒,五是煩悶,六是懶惰或稱內心不安、枯燥無味,七是虛榮心,八是驕傲。
第三節 論兩種惡習以及惡習形成的四種形式。
上述八種罪宗可分爲兩類:一類是天生的,如貪饕;另一類非天生的,如慳吝。
惡習的形成有四種不同形式。有一些必須肉身直接參加:貪饕與迷色屬於這一種形式。另一些則不需要肉身參加:驕傲和虛榮心屬於這種形式。有一些需要外因推動:如悭吝與忿怒。另一些則來自人的內在傾向衝動:如懶惰與煩悶。
第四節 論貪饕與迷色以及克制這兩種罪宗的方法。
現在我想把上述各種形式,更進一步地講清楚。當然我的話,要儘量簡單清楚,並引證聖經。
貪饕與迷色旣是與人性俱生而來,它們的發作,並沒意志參加。它們的發作,起於教唆及肉身刺激。但爲完成其事必須與外界事物配合,以及肉身的具體行動。「每個人受誘惑,都是爲自己的私慾所勾引,所餌誘;然後,私慾懷孕,便產生罪惡;罪惡完成之後,遂生出死亡來」(雅1:14-15)。我們的祖先亞當,若不是給他拿來一個命果,就不會引起他的貪饕,以致違犯天主的命令。魔鬼誘惑耶穌,也是拿具體事物來進行誘惑:「你若是天主子,就命這些石頭變成餅罷」(瑪4:3)!迷色也是一樣。人人都知道,沒有肉身參加,就不會成爲事實。我們可以想一想天主給聖約伯說的這句話的意思。天主說:「牠的精力全在腰部,牠的力量是在腹部的肌肉」(約40:46)。
正因爲貪饕與迷色的形成必須有肉身直接參與,所以要克制這兩種惡習,除精神治療外,還需要勵行制食。别的惡習,如忿怒、煩悶等,一般不必要難爲肉身,只要在思想上,注意防範就可取勝。惟獨壓制貪饕與迷色,專靠思想上的注意,是不夠的。除了注意躲避引起這兩種惡習的機會外,還必須克苦守齋,節制睡眠,使肉身經常處於困乏狀態。旣然這兩種惡習的產生需要靈魂與肉身同時參與,那末,要戰勝它們,也必須靈魂與肉身都付出相當代價。
的確,聖保祿宗徒把一切惡習統稱爲血肉的惡習,他把仇恨、忿怒、施行邪法都列爲肉身不正當的活動(迦5:19)。但是,我們旣要明確劃分每種惡習的性質及治療方法,仍然必須把它們分爲兩類,一類稱之爲血肉的惡習。另一類稱之爲精神的惡習。
凡同肉身器官有特殊關係的惡習,我們稱之爲血肉的惡習。肉身可以從這些惡習感到樂趣,獲得適當滿足,所以一遇機會就急不可耐,竭力慫懣靈魂,雖然靈魂對這些事並不感到興奮,甚至表示厭煩,而肉身却强拉着靈魂同意它的要求。關於這種情况,聖保祿宗徒說:「就連我們從前也都在這樣環境中生活過,放縱肉身的私慾,照肉身和心意所喜好的行事,且生來就是義怒之子,和别人一樣」(弗2:3)。
另一方面,我們把那些單獨由靈魂的激動而產生的惡習,稱之爲精神的惡習。在這種情况下,肉身不單嘗不到任何快樂,反而感覺到沉重的負擔,只有靈魂可以從中得到可悲的滿足。
精神的惡習只需要精神治療,而血肉的惡習則不然。血肉的惡習必須施行雙重治療。遠離引起惡習的機會,不讓思想上重新記起以前的壞事,對保持潔德是非常有利的。所謂對症下葯,如寒火同時引起的病症,必須冷熱葯劑雙管齊下。一方面要把能引起性慾或食慾的事物移開,以免見景生情,爲嘴傷身;另一方面則應爲靈魂安排一個適當環境,隱居獨處,用心默想,少睡眠多祈禱,防止靈魂產生邪念。相反,爲治療其他惡習,與别人同居共處,不但無害,且有很大好處。若眞心願意改過,與人共處,容易發現自己的错誤,改正也比較快速。
第五節 爲什麼只有吾主耶穌是無罪,而却受誘惑呢?
吾主耶穌「是一位在各方面與我們相似,受過試探的」,但聖保祿緊接着就加上一句說:「只是沒有罪過」(希4:15)。卽是:沒有沾染我們所說的惡習。我們生來有肉情,有時在不知不覺中,不管我們願意不願意,肉情經常刺激我們。耶穌却絲毫沒有感覺過肉情的刺激,因爲耶穌從開始降生就同我們完全不同,絲毫沒有受原罪的影响。加俾厄爾天神預報耶穌降孕時曾這樣說:「聖神要臨於你,至高者的能力要庇廕你,因此,那要誕生的聖者,將稱爲天主的兒子」(路1:35)。
第六節 耶穌受魔鬼誘惑的性質。
耶穌完全保存了天主的肖像及天主的形狀,絲毫沒有走樣,所以只能受與亞當沒有玷污天主肖像以前,所受的同樣誘感,卽是:貪饕、虛榮與驕傲的誘感,而不能受其他惡習的誘感,因爲其他惡習是亞當違犯天主誡命、玷污天主肖像以後,才染上的,是罪惡的結果。
亞當是因爲貪饕才敢吃天主禁止的果子。至於虛榮的誘惑,聖經上說:「你們的眼就會開了」(創3:5)。關於驕傲的誘感,聖經上這樣說:「將如同天主一樣知道善惡」(創3:5)。
吾主耶穌,我們的救世主,也在這三種惡習方面受了誘感。魔鬼用貪饕誘感他說:「就命這些石頭變成餅罷!」(瑪4:3)。又用虛榮誘感他說:「你若是天主子,就跳下去」(瑪4:6)。最後用驕傲誘感他:「將世上的一切國度及其榮華指給他看,對他說:你若俯伏朝拜我,我必把這一切交給你”(瑪4:9)。耶穌情願親身經受誘感,是要用他自己的表樣教訓我們該如何得勝誘感。我們的原祖名叫亞當,我們的救世者也名叫亞當。原祖是失敗與死亡的第一人,耶穌是復活與生命的第一人。全人類因亞當而受罰,却因耶穌而得救。亞當是用處女地的新泥土造成的,而耶穌是從童貞女瑪利亞誕生的。
耶穌雖然應該經受與亞當同樣的誘惑,但不必經受其他誘惑。比如在戰勝貪饕之後,再不需要受迷色的誘惑,因爲貪饕是迷色的根源,迷色是由飲食充足血氣過盛而來。從根上拔除了貪慾,就不必在枝節上再受誘惑。原祖最初若不被魔鬼提出的美麗幻景所迷惑,根本不讓魔鬼進自己靈魂的門,他們是不會失足跌倒的。
天主聖子所取的肉身,絕對不是罪惡的肉身,而是「帶着罪惡肉身的形狀」(羅8:3)。誠然,耶穌的肉身是眞正的肉身,他能吃、能暍、能睡,他的手足眞正被釘子穿透了。但是我們的肉身,由於背命沾染了罪惡,耶穌只有其外表,而無其實質。那些純粹由人的本性,而不是由人的意願產生的慾火及肉情的刺激,耶穌一概沒有感覺過。只因他是我們人類的一份子,所以他也帶着人的本性的一種形狀。我們看到耶穌眞正進行人性的一切活動,承擔人性的種種弱點,不免誤認他同樣也有偏情。耶穌肉身上的弱點似乎表示他同我們一樣,帶着惡習與罪惡的條件。
總之,魔鬼把耶穌當成了一個平常人,開始仍用他原來誘騙亞當的那幾個惡習來向耶穌進攻。他本想在亞當失足的這幾方面得逞以後,再用别的惡習來玩弄花樣。但魔鬼的進攻剛開始就被碰回去了,所以魔鬼無法再用迷色來進攻,因爲迷色的根就扎在貪饕上。魔鬼看到用邪淫的根源貪饕不能在耶穌身上打開缺口,好像在一個人身上撒不進種子一樣,這自然說明要想進一步摘取罪惡的果實,必然徒勞無功。
按路加福音記載:「你若是天主子,從這裡跳下去罷!」(路4:9)。是耶穌所受最後一次誘感,我們可以理解爲驕傲的誘感。這樣路加記載的在這次誘感之前的誘感,亦是瑪寅記載的第三次誘感(瑪4:8),魔鬼傾刻間把普世萬國指給耶穌看,我們可以理解爲愛財的誘感。魔鬼用貪饕向耶穌進攻失敗後,知道再用迷色引誘必然無效,就拿出萬惡之源愛財來施展手段。重新遭到失敗,他明白是碰在硬釘子上了,於是不敢再拿同類惡習來作進攻武器。但他還不認輸,最後使出了他的絕招:驕傲。他知道有些人雖然已經克制了别的惡習,堪稱完善的人,往往經不起驕傲的襲擊。魔鬼可能記起了自己的親身經驗,他當初並沒有受到任何其他惡習的刺激,只是一個驕傲的念頭,就把他這個執掌光明者(路濟費爾Lucifer)及其他許多天使,從九重天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此外,我們還可以發現,聖路加採用的順序,生動地表現出,當初狡猾的敵人誘惑亞當,和後來誘感耶穌,二者之間的緊密聯繫,魔鬼當初向亞當說:「你們的眼就會開了」,他對耶穌則「把普世萬國及其榮華指給他看」。他一方面對亞當說:「你們將同天主一樣」,另一方面則對耶穌說:「你若是天主子」。
第七節 虚榮心與驕傲的形成不需要肉身參與。
我們現在要按照預定順序,討論其他惡習形成的方式。方才我們爲了講明貪饕的惡習和耶穌所受的誘感,不得不把我們原來講的順序,暫時中斷,現在應該返回正傳,繼續講下去。
虛榮心與驕傲的形成,通常不需要肉身參加,肉身的行動在這裡沒有必要。世間的地位與榮華,可以給驕傲人提供自我滿足與自我陶醉,不必肉身參與,即可進行攻擊。當初路濟弗爾的驕傲,曾有肉身的行動起過作用嗎?魔鬼的犯罪,難道不是由於他一念之差嗎?先知曾指着魔鬼說過:「我要直冲霄漢,高置我的御座在天主的星宿之上;……我要升越雲表,與于高者相平衡!」(依14:13-14)。既然沒有任何人從外面鼓動魔鬼發驕傲,那末他的罪惡,他所受的永罰都只是來自一念之差,沒有任何感覺器官對他篡奪高位的狂妄幻想,起過什麼作用。
第八箱 論愛財:愛財是人本性以外的一種惡習。論愛財與本性惡習的區别。
愛財與忿怒的性質不一樣──愛財是人性以外的惡習,而忿怒則相反,它似乎扎根於人性以內──但二者產生的情况却很相似,也就是說,這兩種惡習的發作,通常都是由外界引起的。愛財或發怒的人經常抱怨說,自己的錯誤是這個或那個人激起的,企圖以别人的引誘,推卸罪責。
有一個很明顯的事實,足以證明貪財是在人性以外。人不是生來就貪財,所貪圖的錢財爲靈魂爲肉身都沒有什麼利益。也不是維持生活的必需品。人家公認,人性共同的需要僅限於每曰的糧食與飲水;生活本身的經驗也證明,其他東西不管人追求多麼熱烈,歸根結底都不是人類所必需的。既然這些事物,都是身外之物,所以只有冷淡與不堅定的修土才會貪圖;至於本性帶來的情慾,連聖人也免不了受到唆擾,即使避到深山荒野,它們也不會離人而去。
還有一個事實可以證明這個眞理。有許多外教民族,完全擺脫了愛財的惡習,他們像抵制痳瘋病似的,堅决不讓本族的風俗沾染這個惡習。我也相信,在洪水滅世以前,人類很多年代都沒有這種貪財的狂熱。就是在我們中間,也有不少人,眞誠棄絕世俗,在這方面做出了很好的榜樣。本來一個修土捨棄了自己的全部財産,熱心緊守隱修紀律,自然不能容忍再給自己留下一文錢。我們可以擧出數以千計的例子。這些修士在分散自己全部財產時,一次就把這個惡習連根拔掉,從此以後,再絲毫沒有沾染。但是他們還必須時時刻刻謹防貪饕。如果不處處謹愼,嚴格節制飲食,他們還是不能保證安全。
第九節 煩悶與懶惰,通常不屬於外界引起的惡習。
煩悶與懶惰和上述兩個惡習不同,不需要外界的引誘,而是從人的習慣產生的。我們都知道煩悶與懶惰在曠野裡,在人跡不到的地方,經常殘酷地折磨着獨修士。每一個隱居獨處,久經內戰的人,都不難以自身體驗,證明這事的眞實性。
第十節 論前六種惡習的相互關係,和後兩種惡習彼此的聯繫。
儘管各種惡習的根源及其形成方式有所不同,前六種即:貪饕,迷色、愛財、忿怒、煩悶和懶惰,彼此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好像有血統關係一樣:前一種惡習的成熟就成爲後一種惡習的開始。飲食過度必然產生迷色、迷色產生貪財、貪財產生忿怒、忿怒產生煩悶、煩悶產生懶惰。
爲抵制以上六種惡習,可以使用同一戰術:在圍困前一種時,就開始攻擊後一種。一棵大樹,陰影伸向很遠的地方,危害莊稼,要想剷除它很容易,先把它的樹根剝光,或是把根斬斷,就解決了。河水泛濫成災,要想根治也不難,設法把它發源地的水泉堵塞,把上游的水截斷,很快河床就會乾涸。所以要想戰勝懶惰,必先驅逐煩悶;要想驅逐煩悶,必先克制忿怒;要想熄滅怒火,必須謹防貪圖錢財;要杜絕貪財,先杜絕迷色;要撲滅邪慾,必先節制口腹。
最後兩種惡習,虛榮心和驕傲,同樣有我們上面說的連带關係。虛榮心高漲,必然產生驕傲,虛榮正是驕傲的溫床。不過最後這兩種惡習自成一組,它們與前六種的關係,與前六種彼此之間的關係大不相同。後兩種的產生,決不是由於前六種的增長’正好相反,當前六種熄滅時,後兩種的火燄才着的更旺。前六種惡習的死亡,反倒給驕傲與虛榮火上加油。後兩種惡習向我們進攻的戰術也與前六者,有顯著區别。前六種採取的辦法是,當我們被第一種擊敗時,第二種才開始向我們猛撲;後兩種却相反,每逢我們勝利凱旋時,它才伏兵四起,把我們引入陷阱。
這裡應當注意,雖然前一組對後一組的關係是反比例,但它們在本組內部的關係仍然成立比例。前一種向我們進攻得手以後,第二種才乘機而起;反之,前一種在我們身上勢力減弱,後一種就無機可乘,只好偃旗息鼓。根據這個原則,要想壓制驕傲,必須先打消虛榮心。每一組惡習的强弱關係始終是這樣關連着的:前一個敗退下去。後一個就不敢蠢動,這一個倒下去,那一個就失去了進攻的力量。
這八種罪宗雖然像我們上面所說,是彼此牽連,互爲因果的,但從另一個角度看,我們仍然可以把它們分爲四組:貪饕與迷色是同盟的伙伴;同樣,愛財與忿怒、煩悶與懶惰、虛榮與驕傲也各自成雙成對。
第十一節 每個罪宗的根源和性質。
现在我們談一談每個罪宗的不同表現形式。
貪饕的表现形式有三種:一個修士等不到規定的開飯時間,急於提前用飯,這是第一種;第二種是儘量多吃,不論食物質量好壞,只要填滿肚子就行;第三種是挑揀滋味甘美,可口可樂的食物。
以上三種,如果不經常用心克服,對一個修士都爲害非淺。所以,既要永久按着守齋的紀律,嚴格遵守開飯時間,又要防止飽食過量,更不要鋪張浪費講究吃喝。這是危害靈魂的三種病源。因爲表現形式不一,所以危險性更大。有第一種表現的修士不免要怨恨修院,越來越感到苦悶,越來越住不下去,最後只當逃兵離去。第二種飲食過量,必然引起性慾之火,增加邪情的衝動。第三種愛挑吃揀喝的人自然就要愛錢,慢慢給自己頭上結成一個錢網,想脫也脫不掉,他那裡還能效法耶穌的赤貧如洗呢?
下面這些情况,就是這三種症狀的具體表現。當一位弟兄留我們吃飯時,我們發現他準備的飯菜不合口味,竟然不怕難爲情地,當眾就要求他給我們另加調料。
這種作法要嚴加禁止,禁止的理由有三:第一,一個修士要時時處處鍛練自己忍受一切,過淡薄生活,像聖保祿宗徒所說,學會在所處的環境中常常知足(斐4:11)。如果稍不對口味就起反感,如果一時嘴裡不舒服就忍不下去,在遇到隱蔽的肉情猛烈進攻時,那裡還能做到懸崖勒馬呢?其次,很可能主人當時沒有我們所要的東西,這不是讓人家臉上過不去嗎?缺東少西或自甘淡薄,原是修士的本色;但這種貧窮是專留給天主看的,我們有什麼權利當眾揭發出來呢?最後,我們所要的調料可能别人並不愛吃,這樣爲了我們自己解饞;不免要妨害别人。以上這些理由已經足夠說明一定要絕對禁止這種放肆舉動。
迷色也有三種表現形式:第一種是男女實際發生關係;第二種是不通過兩性關係而自洩;天主曾徑爲了這樣的罪罰了先祖猶大的兒子敖難(Onam)(創38)。聖經上稱這樣的罪爲「不潔」,聖保祿宗徒說:「我對那些尚未結婚的人,特别對寡婦說:如果她們能止於現状,像我一樣,爲她們倒好。但若她們節制不住,就讓他們婚嫁,因爲與其慾火中燒,倒不如結婚爲妙」(格前7:8-9)。第三種是思想與願望上的邪淫,耶穌在福音上說:「凡注視婦女,有意貪戀她的,他已在心裡奸淫了她」(瑪5:28)。
聖保祿宗徒聲言應該同樣消滅這三種形式的迷色:「你們要致死屬於地上的肢體,致死淫亂,不潔、邪情」(哥3:5),還有以下的話。他又針對前兩種,在致厄弗所人的信上說:「至於邪淫,一切不潔……在你們中間,連提也不要提」(弗5:3)。在後面文說:「因爲你們應該清楚知道:不論是犯邪淫的、行不潔的、或是貪婪的──即崇拜偶像的──在基督與天主國內,都不得承受產業」(弗5:5)。對以上三種人,聖保祿宗徒斷言,同樣要被檳棄於天國之外,這是教訓我們要同樣注意防範這三種形式的犯罪行爲。
貪財同樣有三種形式。第一種是阻碍已經棄絕了世俗的人,放棄他的產業與財物。第二種鼓勵人要用比以前更大的貪心,企圖恢復當初分給别人,或施捨給窮人的錢財。第三種是挑唆人貪圖昔日未曾享受過的事物。
忿怒也分爲三種。第一種是藏在心裡的怒火。第二種是用言語或行動發泄出來怒火。聖保祿宗徒講到這兩種時說:「但是現在你們却該戒絕這一切:忿怒、暴戾」(哥3:8)。第三種與前兩種不同。它不是一時激怒,而很快就平息的火燄,而是長時間包藏在心的嫉恨。
我們對這三種都要警惕,都要克制。
煩悶只有兩種形式:一是在怒火將熄時感到自己受了委屈,或是自己的希望遇到了阻碍;二是來自一種莫名其妙的惶恐或失望。
懶惰也有兩種形式:一是在惶惶不安的心情下,昏昏欲睡,一是急燥煩悶想逃出宿舍。
虛榮心的表現花樣眾多,多姿多采,但歸納起來大體可分爲兩類:一是爲世間明顯的成就,自高自大,一是爲靈性隱避的善功,而貪圖虛名。
第十二節 虛榮心在那一方面,是有用的。
只有在一種情况下,虛榮心是有用的。我是說爲那些開始參加修士生活的人,至少爲那些尚被肉情纏繞的人是有用的。我們現在擧一個例子。在邪念猛烈地向他們進攻時,他們想起自己所貪圖的司鐸品位,或是想起别人都把自己看成聖人,看成無罪的人,很可能感覺到這些明顯的醜事,會影响别人對自己的尊敬,或是玷污自己司鐸的名譽,因而擊退這種思想。一件較小的壞事,可以幫助他躲避更大的壞事。與其陷於邪淫,遭到無可挽回或幾乎無可挽回的失敗,毋寧使靈魂遭受一點虛榮的損失。先知對這個意見作出了個十分恰當的說明,他以天主的口氣說:「但是爲了我名的緣故,我暫緩發怒,爲了我榮譽的緣故,我抑制了我自己,而沒有消滅你」(依48:9)。這段話的意思是說:爲了顧及你心愛的虛榮,不要犯大罪跌入地獄的深淵,永遠喪失靈魂。
虛榮心有這麼大的力量,竟然可以防止人順着惡習溜向下坡,我們聽了這種說法不必驚奇。大量的事實可以證明,人一旦中了虛榮的毒,只要能在人前抬高自己的身價,他就可以不顧任何勞累,甚至連續守齋三天也能承擔。在這個曠野裡許多獨修士這樣說過:我們在西利亞隱修院裡每五天吃一次飯也不感覺難過,而現在饑餓嚴重地威脅着我們,每天從三點鐘就感到餓,實在難以忍到九點鍾開飯時間。
關於這樣的變化,馬加略院長說過一句很有趣的話。
有一次有人問他,爲什麼在曠野裡從三點鐘就感到饑腸轆轆,而在隱修院裡整一主日守齋也不感覺需要吃飯呢?馬加略院長答說:「因爲你在這裡守齋沒人看見,沒人讚揚,沒人給你打氣,而在隱修院裡却有許多人用手指着你,誇獎你,敬佩你,虛榮的精神食糧,遠遠勝過一頓飯」。
在聖經列王傳中,我們可以看到一個具體的事實,非常逼眞地說明虛榮足以驅除迷色。埃及國王乃苛俘虜了以色列人。但是亞速的國王拿步高把他們從埃及遷移到自己國裡。拿步高沒有讓希伯來人得到自由,也沒有讓他們回歸祖國,却把他們充發到自己國內最遠的地方,比他們的祖國離埃及還遠。這個富有奧義的形象正好說明我們所討論的題目。被虛榮心奴役,當然比陷入迷色的深淵較輕些,但是要脫離虛榮的虐待却更困難。一個俘虜被充發到更遠的地方,要返回自由祖國,當然更不容易。他不免要受先知這樣的斥責:「怎麼你竟住在敵人的國內,在異地衰老呢?」(巴3:1)。不擺脫世間的惡習重新做人,就等於在異地衰老。
最後,驕傲也分爲兩種,一種是血肉的,一種是精神的。後面這一種尤其危險,因爲它專門與修德成聖的人爲敵。
第十三節 每個罪宗都在向我們挑戰,而進攻的方式各有不同。
八種罪宗共同向全人類宣戰,但它們的進攻方式,各有不同,分人而異。在一些人身上,邪淫佔首要地位;由另一些人身上忿怒擔任主政;爲一部份人虛榮是開路先鋒;對另一部份人驕傲自任主帥。雖然我們每個人都受到各種罪宗的侵襲,但被攻擊的方式和戰爭激烈的程度各不相同。
第十四節 應該針對每種罪宗的進攻方式,採取適應的作戰策略。
上面我們講了各種罪宗對人的進攻方式,現在應該根據這些進攻方式,採取適應的反攻策略。首先要認清那一個罪宗對我們施加的壓力最大,確定它主要進攻側面,然後集中全部注意力,提高警惕,來防範這方面的進攻。有時我們需要嚴格守齋節食,佈置反攻火力點;有時則需不斷嘆息哀號,瓦解主要惡習的鬥志;有時則應當利用守夜默想堅守陣地。最主要的是在各種情况下不斷祈禱,哀求天主特别援助,使我們得到有利的戰鬥結局。但要認識到,雖然清除惡習的工程需要我們本人日夜提高警惕,但是只憑我們的計謀與努力,絕對不能戰勝任何惡習。
通過天主幇助與我們自己的努力,終有一天我們會感到自己擺脫了上面說的主要惡習。但這時還不能放鬆,速要繼續挖掘我們內心深處的隱密,以便發現别的最能危害我們的惡習,然後集中全力向這個新目標進攻。用個個擊破的辦法,逐一戰勝了最强大的敵人之後,其餘惡習就不難應刄而解了。經過連串的勝仗,靈魂的力量增强了,敵人的力量消弱了,戰局很快就轉入了最後勝利。
天主給希伯來人立法時,就教訓他們按這個戰術去進行作戰,同時也囑咐他們不要仗持自己的能力。天主說:「在他們面前,你不應畏懼,因爲在你中間,有上主你的天主,大而可畏的天主。上主你的天主必將這些民族由你面前漸漸驅逐;你不可將他們迅速消滅,免得野獸增多而於你不利。上主你的天主必將他們交於你,使他們大起恐慌,直到他們全被消滅」(申7:21-23)。
第十五節 沒有天主的幫助我們無力同惡習作戰,取得了勝利不應該驕傲自滿。
梅瑟同樣警告我們不要在勝利之後產生自滿,他說:「當你吃飽了,建造了華美的房屋居住,牛羣羊羣加多,金銀增加,你所有的一切都增加了,你要小心,不要心高氣傲,以致忘記了由埃及地,由爲奴之家,領你出來的上主,你的天主,是他領你經過了遼闊可怖,有火蛇蝎子的曠野」(申8:12-15)。撒滿落在箴言中也說:「你的仇人跌倒,且不要高興;他若失足跌倒,且不要心喜;免得上主看見而不快,因而撒消對他的忿怒」(箴24:17-18)。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免得天主看到你心情高傲,停止打擊你的敵人,而將你捨棄,讓你因天主聖寵得勝了的惡習重新再來折磨你。先知也曾向天主祈求說:「求你不要將你斑鳩的性命交給野鷹」(詠73:19)。以免被打倒的惡習,乘他自滿之機再爬起來,重新難爲他。
我們的親身經驗以及聖經上無數教訓都證明,只有依靠惟一天主的援助,才能壓倒如此强大的敵人,所以應該時時處處把勝利歸功於天主。天主借梅瑟之口警告我們說:「當上主你的天主將他們由你面前驅逐以後,你心中不要想:上主領我來佔領這個地方,是因了我的義德。其實是因這些民族的罪惡,上主才將他們由你面前趕走。你能去佔領他們的土地,並不是因了你的義德,也不是因了你心地正直,而實是因這些民族的罪惡,上主你的天主才將他們由你面前趕走」(申9:4-5)。天主這些話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我們若是膽敢妄自尊大,把我們做的好事歸功於我們的自由意志,或歸功於我們個人的努力,天主是不會容忍的,必將爲我們帶來很大危害。天主所說:「當上主你的天主將他們由你面前驅逐以後,你心理不要想:上主領我來佔領這地方,是因爲我的義德」,如果我們的靈魂非閉目塞耳,就可以明白以下的眞理:當我們戰勝了血肉的惡習,拋棄了淫蕩的生活,逃出了世俗的羅網,且不可爲幸運的結局衝昏頭腦,誤認爲得到勝利是靠着我們的努力、我們的德行、我們的智慧,或誤認是我們善於運用自由意志的結果,因爲毫無疑問,若非天王特别保護,截斷了私慾的泛濫,我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戰勝强敵的。
第十六節 以色列人佔據七個民族領土的奥義。爲什麼聖經上有時說是七個民族,又有時說是許多民族呢?
天主從埃及救出以色列人之後,預許他們佔領七個民族的領土。按聖保祿宗徒的意見(格前10:6),這一切都是有寓意的。我們應把聖經上記載的這些經過,當作我們的教訓。聖經上記載說:「當上主你的天主領你進入你要去佔領的地方,由你面前驅逐許多民族,即赫特人、基爾加士人、阿摩黎人、客納罕人,培黎齊人、希威人和耶步斯人,那七個比你又多又强的民族時,當上主你的天主將他們交給你,打敗他們時,你應該完全消滅他們」(申7:l-2)。
爲什麼說那七個民族是更多的?因爲惡習的數目超過德行的數目。上面列舉的是七個民族,但談到他們的失敗時,却沒有說他們的數目,只說「由你面前驅逐許多民族」,這說明從這七個策源地孳生的血肉惡習,數目超過以色列人。從這七個主根上,孳生的惡習有:殺人、紛爭、異端邪說、偷盗、妄證、誹謗、飲食過度、喝醉酒、搬弄是非、戲謔、猥褻、謊言、發虛誓、講邪情故事、挑戲、搗亂、貪利、毒辣、爭吵、怨恨人、輕視人、抱怨、試探天主、失望等等,數不盡數。 這些惡習在我們看來似乎都是小節,但我們聽了聖保祿宗徒的意見及他對這些事情的判斷,就不會認爲這是無足輕重的事了。他說:「你們也不可抱怨,就如他們中有些人抱怨過,爲毀滅者所消滅」(格前10:10)。關於試探天主他說:「我們也小可試探主,如同他們中有些人試探過,爲蛇所殲滅」(格前10:9)。聖經上指毁謗說:「不要毀謗,免得你被毀謗」(箴20:13,LXX)。
聖保祿宗徒指失望說:「這樣的人既已麻木,便縱情恣慾,貪行各種不潔」(弗4:19)。聖保祿宗徒同樣教訓我們,爭吵、忿怒、怨恨、誹謗也要受罰,他說:「一切毒辣、怨恨、忿怒、爭吵、毀謗以及一切邪惡,都要從你們中除掉」(弗4:31)。關於其他很多惡習,他也說了類似的話。
惡習的數目雖然遠遠超過德行的數目,但因爲它們都是發源於這八種罪宗,一旦這八種罪宗被克服了,其他惡習就要隨着熄滅,不再發作。從貪饕產生的是飲食過量,喝醉酒;迷色表現爲猥褻、戲謔、挑戲與講邪情故事;貪財產生謊言、詐騙、偷盗、發虛誓、貪不義之財、妄證、虐待、强奪豪取;忿怒產生殺人、爭吵、怨恨;煩悶的結果是記仇、畏縮、毒辣、失望;懶惰的結果是游手好閒、貪睡、暴燥、心緒不寧、流浪、閒談、愛聽閒事;虛榮心引起爭辯、異端邪說、自誇、好新奇;驕傲引起輕慢人、嫉妬人、不服從、誹謗、抱怨和搬弄是非。
本性經常向我們挑戰,從此我們深深體會到有害的惡習確實比德行的種類多,力量也比較大。肉情的快樂,對我們的各個肢體,比德行有更强烈的吸引力,何况修德的樂趣,只有通過深刻的痛悔,與完全的克苦才能獲得。
另一方面,我們用信德的眼光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敵人的營壘裡,的確有千軍萬馬。聖保祿宗徒歷數敵人的這些部隊說:「因爲我們戰鬥不是對抗血和肉,而是對抗率領者,對抗掌權者,對抗黑暗世界的霸王,對抗天界裡邪惡的鬼神」(弗6:12)。還有聖詠第九十篇對義人說:「在你身旁雖倒斃一千,在你右邊雖跌仆一萬」(詠90:7)。我們用心思考這一切情况,就可以明白,敵人的數目與勢力遠遠超過我們。我們這些由泥土造成的血肉之人,是正在同那些能力强大,精微縹緲的神體作戰啊!
第十七節 間:七個民族與八種罪宗有什麼關係。
日爾曼──梅瑟列擧與以色列作戰的民族只有七個,爲什麼和我們作戰的主要罪宗却有八個呢?佔領惡習所據守的土地,爲我們有什麼利益?
第十八節 如何把八種罪宗與八個民族互相對照呢?
撒拉比昂──向修士進攻的罪宗有八種,這是聖教會共同的意見和絕對的事實。聖經上僅將像徵惡習的民族列舉了七個,因爲當梅瑟借天主之口說話時,希伯來人已經從最强大的民族埃及被救出來了。
這個形象爲我們很恰當。我們衝出世俗的羅網,同時已經擺脫了口腹的貪慾,所以應該抵抗的民族僅剩七個,其餘一個因已被戰勝,即不計算在內。
此外必須注意.埃及的領土並未交付給以色列人。正好相反,天主特别命令他們從埃及出來,永不返回。這件事實教訓我們,守齋不可過度,不可使肉身在筋疲力竭之後,强迫我們重返埃及,即是重新貪圖口腹的享受。這樣的惡果正是當日希伯來人的遭遇,他們從埃及出來,正準備走向諸德的曠野時,却又想起在埃及時面對肉鍋圍爐團坐的情况,因而發生反悔。
第十九節 爲什麼天主命令離開一個民族,却又命令消滅其他七個民族?
以色列人曾生活於埃及國內,埃及是壓迫他們最重的民族,爲什麼天主不命令消滅埃及人,却僅命令離開他們呢?爲什麼反而命令他們消滅其他七個民族呢?其理由如下:無論我們進入諸德的曠野時,熱情如何高,貪饕一直緊隨着我們,我們必同貪饕打交道。飲食是人天生的本能,不論採取什麼方法,限制口腹過份的貪饕,但必須維持適當的飲食。完全絕食既不可能,只有防止飲食過度,此即所謂逃避。聖保祿宗徒所說:「不應只掛念肉性的事,以滿足私慾」(羅3:14)就是這個意思。
既然必須操心照顧肉身的需要,何况天主也絕對沒有命令完全戒絕飲食,而僅命令不可貪圖口腹之樂,所以顯然不能消滅埃及人,只能同他們離開,抛棄一切貪戀美味的思想,如聖保祿宗徒所說,只要有吃有穿,就當知足(弟前6:8)。古教的法律也作了象徵性的命令:「也不可憎恨埃及人,因爲你曾在他們國內做過僑民」(申23:7)拒絕供給肉身必需的飲食,就等於殺害肉身,是極大的罪惡。
至於其他七種惡習,它們各方面都是壞的,應當從我們內心深處,把它們挖出來,完全抛掉。聖保祿宗徒論這些惡習時說:「一切毒辣、怨恨、忿怒、爭吵、毁謗以及一切邪惡;都要從你們中除掉」(弗4:31)。又說:「至於邪淫,一切不潔和貪婪之事,在你們中間,連提也不要提……。同樣,猥褻、放蕩和輕薄的戲言,都不相宜」(弗5:3-4)。
所以,附加於人性的惡習,可以連根拔掉,而貪饕則不能完全斷絕。不論我們如何進步,決不能改變我們的天性。不但我們這些卑賤的人,即使最完善的人也逃不掉這個規律,可以隱居在曠野度赤貧的生活,但仍免下掉爲每日的飲食操心,仍須考慮每年每月的存糧。
第二十節:人必須飲食,好此一隻鷹。
一位完善的修士,既然無論如何逃不過飲食這一關,我們可以把他比作一隻鷹。
鷹展翅高飛,衝破雲霄,完全超出了人的視線,但飛久了不免饑餓,被迫飛回地面,在荒野深谷中喙食腐屍。
十分明顯,貪饕無法根絕,貪饕不同其他惡習,不能完全熄滅,只有在修德過程中,限制飲食過度及貪圖口腹之樂。
第二十一節 舆哲學家辯論貪饕的持久性。
一位老修士有一次與幾位哲學家進行辯論。哲學家最初認爲,修士僅受過教會的簡單教育,知識淺陋,不難駁倒。老修士出了一個謎,讓他們猜。這個謎破開後,可以透徹說明貪饕的性質。
老人說:「我父親留給我許多債務,我把這些債還清後,可以避晃再受債主們討厭催索。但是這裡面只有一項,天天還也還不清」。
哲學家猜不出謎的意思,堅請老修士給他們破解。
老修士答說:「我生來即受許多惡習纏繞,幸虧天主賞給了我獲得自由的願望。當我棄絕世俗,捨掉全部遺產時,總算還清了這些討厭的債主,永遠擺脫了債務。只有貪饕一項,始終避免不了受它的刺激。雖然我把飲食的數量減少到最低限度,但它仍然天天來討債。眞是一項打不清的官司。天天還,天天清,還不清的債,納不完的稅」。
方才輕視他簡單無知的哲學家,聽了他這番議論,無不同聲稱讚他精通倫理學。這位修士在世俗中沒有學過哲學,僅靠自己研究體驗,竟能在哲學的這一重要部份,達到如此高深程度,確實令這些哲學家驚奇,因爲他們雖經多年刻苦學習,也不得不甘拜下風。
以上我們着重了貪饕。現在返回來再繼續講各種惡習之間的連帶關係。
第二十二節 爲什麼天主向亞巴郎預言以色列人要消滅十個民族。
還有一個困難問題你們沒有問。天主向亞巴郎說,將來他的後代要佔領十個民族的領土(創15:15,18-20),而不是七個民族的領土。
這個問题並不難解釋。如果再加上敬拜邪神與咒駡天主兩種惡習,恰好凑足十個。在認識天主,領受聖洗之前,有多少外教人處在象徵的埃及,甘願做邪神的奴隸,或如當日的猶太人咒駡天主!
假設一個人因天主聖寵的感召,棄絕世俗,逃出埃及,同時戰勝了貪饕,進入靈性的曠野,這時他已經打倒了三個民族,此後他只需準備與梅瑟指出的那七個民族作戰。
第二十三節 奪取惡習佔領的地盤有什麼利益?
天主爲救我們的靈魂,命令我們佔領敵對民族的領土,其意義如下。
每種惡習都在我們心裡,佔據一塊領土。惡習拔扈成性,決心要消滅它領土上的以色列,即阻止我們默觀神晤高尚,聖善的事理,所以經常向以色列進攻。德行與惡習,勢不兩立。聖保祿宗徒說:「因爲正義與不法之間,那能有什麼相通?或者,光明之於黑暗,那能有什麼聯繫?」(格後6:14)。
當以色列人民戰勝了其他民族,即是:德行就奪取了惡習的領地:邪淫之情讓位於潔德;忍耐收復了忿怒侵佔的土地;充滿眞正歡樂和有益的憂苦,代替了產生死亡的煩悶;在懶惰破壞的廢墟上,神力重新修起了新建築;謙遜重新恢復驕傲敗壞了的榮譽。
所以,每種惡習被驅逐之後,自有相反的德行接替,並將無秩序的活動,加以調整。
這些德行贏得以色列子民的名號,得以享見天主。此外,驅逐惡習並非侵佔别人的地盤,而是恢復本來屬於自己的領土。
第二十四節 客納罕各民族被逐去的領土,原是分給閃的後裔的領土。
據古傳說,以色列人進佔的客納罕領土,在當初分配世界地區時,原係閃的後裔應得的分配,後來為含的後代暴力侵佔,據為己有。天主公義的審判不容許侵略者長久佔據别人的地盤,所以把他們趕出去,恢復了以色列人的祖業,使以色列人重新返回當初分配在他名下的地區。
這個像徵的比喻也在我們身上實現了。依天主造人的本意,按人類本性的規律,並不應由惡習佔領我們的心,而應由德行佔領。不幸亞當犯了罪,蠻不講理的客納罕人,才把德行趕出了它的領土。現在,依靠天主的聖寵,及人的辛勤勞動,又為德行恢復了權利,所以只能說是德行重返祖國,決不是搶奪别人的財產。
第二十五節 聖經上有關八種罪宗的章節。
福音中也提起八種罪宗,聖史瑪竇記載耶穌話說:「邪魔由人身上出來以後,走遍乾早之地,尋找一個安息之所,却沒有尋着;他於是說:我要回到我出來的那間屋裡去。他來到後,見裡面空着,打掃乾淨,裝飾整齊,就去,另外帶了七個比他更惡的魔鬼來,進去,住在那裡;那人末後的處境就此以前的更壞了」(瑪12:43-45)。申命紀裡只記載了七個民族,沒提埃及,因為以色列人已逃出埃及;這裡耶穌也說有七個邪神回來,而將以前出去的那個除去了。
撒落滿在箴言中描述了惡習的七個策源地,他說:「誰聲調過柔,你不要相信;因在他心中,藏有七種惡」(箴26:25)。這是說:貪饕的惡神被戰勝後,自知無法再佔上風,轉而用甜言密語奉承你,請求你稍為減低當初的熱情,略寬待一點自己的腸胃,不要節制過度,或超出合理的範圍。千萬不可因這個惡魔表面屈服而心腸發軟;緊防惡魔笑裡藏刀,在你自以謂已經擺脫肉情的誘惑時,用虛幻的安全感,重新使你鬆懈,再淪為口腹的奴隸。你如重新跌倒,原來被戰勝的惡魔,就有機會說:「我要回到我出來的那間屋裡去」,而七種其他惡習緊隨着進來,它們將比你最初克服了的偏情更加兇猛,很快把你拖入較前更重的罪惡。
第二十六節 戰勝貪饕後,要努力修其他德行。
當我們守齋克苦戰勝貪饕後,必須乘勝直追,趕快修練各種德行,使德行佔據我們的心,充實我們心裡的每一個褶皺,切勿讓我們的心空着,免得貪饕之神回來後,發現我們心裡空無所有,不但自己進去,還領來其他七種惡習,在我們心裡,安家落戶,我們末後的處境就此以前更壞了。凡人棄絕世俗,發願參加修士生活,領受了修士的榮銜,如果以此自滿自足,不再注意改正惡習,以致缺點滿身,則較昔日在世俗中,更為可恥,靈魂更為醜惡,所受的罰也將更重。
聖經上說這七個邪魔比第一個更壞,因為貪饕以其本身而論,並不形成罪惡,不過因貪饕引起更嚴重的惡習,如:迷色、愛財、忿怒、煩悶、驕傲等。這些惡習本身就是危險的,足以致靈魂於死地。所以,修士僅守齋克苦,決不能達到完善,必须把目標放得更遠更高;克苦肉身,只是改正其他惡習的先決條件,肉身吃不飽喝不足,才不敢於輕擧妄動,我們擺脫了肉身的擾亂,方能集中力量與其他惡習作戰。
第二十七節 克制各種惡習的順序,與以上所列惡習的次序不同。
我們必須注意,在消滅惡習的戰鬥中,每人應遵循的順序,並不相同。每人有其不同的主要敵人,且主要敵人的進改方式也因人而異,為此,我們首先需要反攻的也應因人而别。有人應當先攻擊上面所列的第三種惡習,有人則需先擊退第四種或第五種惡習。
由於各種惡習在我們身上所佔的位置不同,我們必須採取不同的作戰策略。在個個擊破之後,就可以得到最後勝利,達到內心的清潔和圓滿的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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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拉比昂院長有關八種罪宗的談話到此為止。
在此以前,雖然隱蔽在我們心中的各種偏情,時常擾亂我們,而我們却認不出它們的起源,也辨别不清它們的相互關係。現在撒拉比昂院長的講話給我們带來了光明,他的層層解釋,好似照妖鏡,使這些邪魔原形畢露,而我們可以明如指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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