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師金口若望（S. Jo. Chrysostomus, 344-407）
一、辯護隱修生活（Adv. oppugnatores vitae monasticae, 381）
346 輕視一切者乃眞富
你也願從别方面去看看你的貧窮和你兒子（隱修士）的富裕麽？你若去看你兒子，連他僅有的一件外衣，也給他拿去，再從他的住處逐出來而拆毁他的住處，你仍然見他，容色怡然；他非但不向你發怒生氣，還向你道謝，而且，你越是迫他就合你的人生哲學，他越是要感謝你哩。至於你呢，就是人家拿了你十塊錢，你便大肆咆哮，痛哭不休了。那麽，你們這兩個人中，該算誰是富者呢？拔一毛而咆哮的你呢？還是你的輕視一切的兒子呢？不但如此，縱使你把你的兒子驅逐出境，你還是見他笑容可掬，處之泰然。可是你，祇要人家把你逐出本鄉，你就難堪至極，不能容忍了。他原是以「天下爲家」──是天地的主人──很容易地從這處搬到那處，毫不爲難，好像你從你的田地這邊走到那邊一樣，甚或還比較容易一些哩……因爲他到處爲飮爲食爲居爲安息，因陋就簡，隨遇而安，較諸你的安樂處境，只有過之無不及；於此可見，他的財富，比你家中所有的一切財富──神貧──不但遠勝於你的物質享受──而且，誰也不可勝過他哩；他永遠不會落到貧窮的地步，也總不愁眉蹙額，患得患失；他反而備受他人的羡頌，聲名洋溢。但這爲你們看來，適得其反，眞是可惜！
347 隱修士相似天使
他們（隱修士）選擇天上的生活，獲得相似天使的地位。天使都是一樣的，沒有榮辱的差别，都是度着平安，快樂和光榮的生活。隱修士也是一樣，同居共處，誰也不埋怨貧窮，誰也不自誇富裕，大家不分「爾我」，杜絕了分心走意，摧毁一切的流弊，衣食住，一切都是公有。那麽，他們的一心一德，和平共處，有什麽奇怪呢？他們高貴相同，服役相同，自由相同，那眞眞的財富，便是他們共有的財富，那眞眞的光榮，便是他們共有的光榮，至於他們共有的福樂，不但名稱相同，還是實際相同，他們大家抱着同一個喜樂，同一個理想，同一個希望、而且這一切，好像按着一種自由的準則，都是審愼地安排妥貼，有條不紊的，他們中沒有不平等的，大有秩序，合節拍，融融洩洩，戰戰兢兢，遵守和愛的美德，而爲快樂之永源，他們合作一切，忍受一切，皆大歡喜，不分軒輊。這一切，你只能在這裏（隱修院裏），完全找到，而不能在他處找到：他們不但輕視一切現世的財産，杜絕一切爭執不睦之源，一心仰望將來的賞報──天上之事，而且，連各人於今世所遭受到的一切憂慮或喜樂也大家視爲公有，而沒有「爾我」之分。
348 隱修士易救靈魂
所有結婚的人，都救不着他們的靈魂麽？這個我不說，但說，他們若是願意救他們的靈魂，那末，因着他們處境的艱困，他們需要更大的努力；其理由是很顯著的：一個人獨自奔跑，較諸數人縛在一起奔跑，自然容易得多哩。然則他們（結婚的人們）將來所得的賞報，更爲豐富，所獲的花冠，更爲榮耀麽？不，却不！因爲他們結婚，是「自討苦吃」，並沒有一定要吃這個苦（結婚）的義務。職是之故，我們隱修士，雖然沒有夫婦兒女的牽累，自然比他們（結婚者）更容易奔走天堂──救靈之路，免堕地獄之禍了。的確，假設别人勸人結婚，阻人隱修，事情還並不多大嚴重，但若父母本人，旣已飽經世故，明知現福之蕭條凄凉，還這樣不知好歹地，勾引他人貪享他們因着年老而已不得享受的世福（肉樂）（暗指父母勸子女結婚之事），那眞是令人大惑不解。他們旣是享受世福（肉樂）的過來人，理當向人宣告世福的眞相──（虛幻）！可是，事實相反，他們面臨死亡、審判、永罰之際，還陷害他人（和他們走同樣的世俗路）。那末，他們那裏還有令人原諒之處？那裏還有什麽惻隱之心呢？唉，他們將不但遭受己罪之罰，就連陷害兒女，不管他們（兒女）上當或沒有上當，也該一併遭受清算懲治哩。
二、隱修士與君王之對比（Comparatio regis et monachi, 381）
349 隱修生活之高貴
原凡息怒制怒，不嫉妬，一切惟主之誡命是從，脫然無累，一心事主而能馴服肉情，克己苦身者，乃是眞眞的君王。這樣的君王，我是樂意去見他的；世上的水陸，城市，人民以及一切的軍隊，無不屬於他的權力範圍……可是那些向人發號施令，而爲自己的分心，野心，肉慾──世福所奴役的人們（君王）──，實在可以說，是一個自己隷屬於自己的可憐者──小丑。雖然，他頭上戴着嵌寶的金冠，却沒有那「節制淡泊的花冠」來得漂亮：他全身錦繡輝煌，但他的心靈黯然，慘澹無光……要是我們願意，查查他們將來的結局，那末，我們將見隱修士光明正大，當衆臨空，乘雲迎駕基督；而於此世，則爲人修德救靈的導師。可是，君王呢，縱然治國正直而合乎人情（這也是罕見的），而將來所得的救恩，所獲的光榮，也要差得多哩。
三、司鐸論（De sacer-dotio, 381-385）
350 司鐸所需之聖德較隱修士所需者更高更大
的確，隱修士的奮鬪及工作，多而且大，但若較諸善盡司鐸聖職，則如「小巫見大巫」（如君王與平民），不啻天淵之隔哩。不錯，隱修士，工作艱辛；但無非是累於身靈方面的奮鬪爭扎，而且大部份的工作，是靠體力完成的；若是體力不足，那麽，只要有渴望進修的心靈，也就够了，不需要實行苦工，因爲那應當苦刻的肉體，旣然沒有力量，自也不需要守嚴齋，赤地而睡，守夜，不洗澡，出汗勞力……的一切苦工了；至於司鐸則不然，他們只需要心靈的純潔藝術──內心的聖德，並不需要習行外面苦工以顯出他們內心方面的德行來，什麽是我們身體方面的美德呢？豈不是像保祿宗徒所給我們描寫的：不暴戾，不發怒，不行霸道，但該警醒，節制，以及其他一切的美德麽？
四、致安底奧基人書──論態像（Ad Antioch. de statuis, 387）
351 人可於短期內糾正自己的行爲
天主的誡命，若是我們公正的考慮一下，並不困難。誰若遵守了誡命，便覺身心愉快，這便是守誡不難的明徵。有多少人習慣發咒而認爲積習難改呢？賴着天主的寵佑，你們只要小小一努力，便洗滌了你們大部份的惡習了。爲此，我勸你們，連留下來的一小部份惡習，也要放棄，好叫你們作他人的師表。有的人，却還沒有做到這一步，常托故推辭說，發咒已成積習，決非短期內所能根除。這等人，我要回答說：凡按理應行天主所命的事情，並不需要年月日的時距，只要我們心懷敬畏，事主虔誠，什麽都會辦到，並不需要長久的時間。
五、講若望聖經（In Jo. hom. ca. 389）
352 念聖經的益處
要是我們願意仔細研究聖經，決非徒循故事所能獲益的。要是我們勤閱聖經，那麽，我們的生活，自會正直聖善，合乎眞道，縱使倔强暴戾者，貪佚好閒者，縱使從前念聖經而一無所獲者，要是現在好好地念聖經，至少將來，在不知不覺之間，也會得益，也會潛移默化。譬如一個人，到香料廠裏去，逗留旣久，就是不願意，也會沾染一些香氣，何況一個人，勤進（天主的）聖堂，怎能不得益呢？怠惰生疏忽，勤謹生熱心，所以，卽使你是充滿罪行，屢犯不潔，也不要怕進聖堂。你不要說：我聽了聖道而不去實行，何益之有？不！要是你自認可憐，也就獲益不小了。你這種敬畏之心，不是無益的；你這種膽顫心驚，不是突如其來的，只要你嘆息：「聞道而不實行，」那末，你將來必有付諸實行之一日，因爲凡與天主語而聞天主語者，不能不獲其益……所以，親愛的各位呀，原來，只要你一打開新經──福音，你便見到基督的名字，你便聽到他的言語：「耶穌基督的誕生是這樣的：她母親瑪利亞許配給若瑟……由聖神而懷孕」（瑪1:18）。誰聽到這句話，自然不由己的愛慕貞潔，驚奇耶穌誕生而神遊天外了。要是你略微看看（天主）聖神，怎樣垂顧貞女，天神又怎樣和貞女講話，那一定也要情不自禁，重視貞潔了。但這還是膚淺的看法。要是我們再深一層去探幽測隱，那麽我們就會棄絕俗務，而視普世爲「敝屣」了。你富，若一聽到出身清寒的木匠之妻，成爲吾主之母，那你就會輕視你的財富。你窮，若一見到造物主，不以世之蓬蓽草廬爲恥，那你自會安貧樂道不以貧窮爲恥了。你若思索這些事實，你決不會偸盜，慳吝，而貪人財物，反而要愛慕貧窮，輕視財富；也就這樣你杜絕了萬惡的泉源。若你再看看小耶穌身臥馬槽，那麽，你也就不再打算用金銀，來裝飾你的兒子，來佈置你妻子的牀褥了。若能如是，你也決不居心慳吝，貪圖不義之物了。
六、講瑪竇聖經（In Matthaeum hom. ca. 390）
353 修成不祗是隱修士的任務
一定你要問：那麽，你命我們要做什麽呢？命我們上山去當隱修士麽？不！我要嘆息你，因爲基督（命人修成）的律法，是爲所有人的，你却認爲莊重貞潔──修德成聖──只是隱修士的任務。你想錯了！基督說：「凡注視婦女，而貪戀她的，心中已和她犯了姦」（瑪5:28）。這不是對隱修士說的，却是對結婚的人說的，因爲當時山上（就耶穌講道）的人，都是這一類（結婚）的人。所以，你要想想這兩個對敵的戰爭吧：一面是耶穌，一面是魔鬼；不要誤會耶穌的聖訓，認爲是一付難堪的重擔。我並沒有阻止你結婚，也沒有禁止你享福，但我切望你，行此一切，要出於純潔之心而不是出於汚穢的罪惡才是。我不命你上山隱修，但勸你就是住在城裏，也莊敬自重，待人溫良。一切的律法，除了結婚之外，爲我們隱修士，爲其他一切人都是一樣的，況且，就是對於結婚的人，聖保祿也有這類同的教訓：「時候是短促的，從今以後，那有妻子的，要如同沒有的一樣」。（格前7:29）
354 隱修士晚餐後的祈禱
我所以要嘖嘖稱奇，讚頌隱居荒野修士的緣故，除了别種原因外，還因爲聖經上的這句話：人子將同他的天使，在他父的光榮中降來，那時他要按各人的行爲，報答各人」（瑪16:27）。果然，他們在中飯後，更好說是在晚飯後（因爲他們知道，此世乃是哭泣守齋的時候，所以他們沒中飯）感謝天主之時，就記起這句話。要是你們還願意聽聽他們慣念的聖詩，而也想將來念的話，我就爲你們把它寫在這裏：「讚美天主，恩賜我等仁慈，自幼生養我等，供予饍食。求賜我等之心，充滿安樂，無憂無慮，多行聖善之事工。因吾等主耶穌基督，其偕爾偕聖神，永生永王，永受欽崇讚揚於無窮世。亞孟。」「主，光榮歸爾，聖者，光榮歸爾，君王，光榮歸爾：蓋爾已供我等飮食，充滿我等快樂。」「又求爾賜我等，充滿聖神，俾我等在爾論功行賞之時，無愧無怍，得領爾之賞報。」這整首聖詩，皆令人稱奇不止，而尤以末句爲最，因爲這末句的話，旣叫人想起末日的賞報，自然不厭「粗茶淡飯」而貪享今世之口福了。
355 守貞的特恩
「人和妻子的關係如此」（瑪19:10）這是什麽意思？這是說：即是他們（夫婦）合而爲一，或是說：旣然丈夫因婚姻而與妻子同居，若離棄妻子，自然就失職了。那末，遏制本性的情慾，克己苦身，較諸克制兇悍的妻子，自然來得更容易而輕鬆了。所以，基督說什麽？他不說：這樣也比較容易些，你做這個吧！他叫别人，不想這是一條法律，所以說：「這話，不是人人能領略的，惟有蒙受恩賜的人，才能領略」（瑪19:11）。祂把（守貞的）事情，抬得很高，並暗示人們，守貞是件大事；祂也就這樣吸引了人們，勸導了人們守貞不娶。但在這裏，你要見到二種對敵的意思：祂旣說這守貞是大事，言外自然是說：那（不守貞）是卑不足道的。其實，這二者也不難配合：他所以說，這是大事，爲的是激起人家守貞的心火；祂所以表示那個（結婚）是卑不足道的，爲的是叫人寧願守貞節慾，不願結婚。
356 想念領聖體而效法耶穌
你不要妄想耶肋米亞先知的這句話：「若你歸向我，我就要面向你，而你得站在我的前面了；若你把貴的和賤的東西分開，你就要做我的口舌；他們自會來歸向你，而你不必面向他們」（耶15:19），是大膽的話。天主原是良善的，也樂於賜人良善的恩惠，若人分享天主的奧秘，領受吾主的聖體，而尚魔口鬼舌，胡言亂語，那眞是膽大妄爲了。我現在要給你說的，也就是請你勉力效法的一點，要是你做到這一點，魔鬼也不再來打擾你了。你認識王旗，認識基督勝利的武器，這是什麽呢？這就是莊重和良善。因爲當魔鬼來臨，引誘（攻撃）耶穌而爲耶穌所撃敗時，魔鬼並不認識耶穌就是基督，但是，他一看耶穌的言語莊重，便如魚之入綱，給耶穌捉住了；一見到耶穌的良善，他就給耶穌驅逐了。你也這樣做吧！要見你見人鬼頭鬼腦來侵犯你而你也這樣做，包你得勝無疑。基督已給了你力量，好叫你竭力效法祂。你不要聞此而心餒！所當餒心的，便是你還沒有相像他──效法祂哩。你要像祂──基督──一樣的說話，然後你要在言語上，如人之所能，相像祂──基督了。像基督那樣說話的人，比說預言的先知還要偉大，因爲先知所以能說預言，完全由於天主的恩賜。可是，你若要像基督那樣說話，那麽，（除了天主恩賜外）還需要你勞力出汗，努力下工夫哩。管教你的靈魂吧！好叫你的口舌，相似基督的口舌！誰若願意，準備辦到這一點，誰若不怠惰，準能知道「愼言」的藝術。要是你問：怎樣訓練口舌？用什麽顏色？用什麽材料？不！不用任何顔色，也不用任何材料，但需要你用德行，用莊重謙虛去努力就得了。我們也看看，魔口鬼舌是怎樣構成的，好叫我們謹愼防備它。那究竟是怎樣構成的？那是用惡言，辱語，發咒，嫉妬構成的。誰說這一類話的時候，就是運用你的舌頭，我們領受吾主聖體的時候，也是運用這個舌頭，那麽，我們若用這個舌頭來說魔鬼的惡語，試問：我們將犯何等的罪過，將受何等的刑罰呢？所以，我請求各位聽衆，不要讓我們的舌頭，這樣做吧，但該憚精竭力，管教它，怎樣效法吾主耶穌。我們若能做到這點，將可放心大膽，到基督臺前去聽審判了。
七、貞女不應與男人同居
357 貞操
你要是愛光榮，則舍此──貞操（守貞）──而末由。你若守貞，人家不稱你是某某人的，但稱你是基督的（人），這個稱呼，已是光榮無比了。試問：那天天在本鎭本家以及其他城市中，給人歌功頌德說：這位女孩，又年輕又漂亮，要是她願意的話，一定可以找到許多如意郎君，可是她不願意，寧願克己苦身，忍受一切，不願離棄基督愛情而玷汚她的貞潔之花；這不是無上的光榮麽？這樣的女郎，我可以叠三倒四地說，眞是有福。那奮修無形美德的貞女，將要享受多大的恩寵，接受何等的花冠，和領取何等的賞報呢？這一切的話，任何人，都要向自己的女兒，陳述清楚，勸她們，勉力奮鬪（守貞）。而且，誰若願意勸勉其他生活清白的女子，或願引導蕩婦，重歸正道，那末，也該把上述的一切話，提醒她們。不但如此，凡講到守問題，也該把這些提出討論。這樣一來，無論是生活清白的，或是初尚貞操而後半途不修邊幅者，都要異口同聲，歌頌貞德了……幾時人家發表公開演講，必該引經據典而使聽衆嘆服，驚奇不止。同樣，如今若有天使自天下降，或革魯賓天使中，有一位顯現於地上，那一定要引起羣衆的驚奇。貞女守身如玉，大德不凡，也同樣要令人起敬起畏，贊嘆不已；因爲貞女走路，像在曠野一般，不東瞧西望；貞女坐在聖堂裏，則嚴守緘默，不言不語；貞女的兩目，不看男男女女的進堂教友，但一心注視天上淨配，和他如接謦欬一般；貞女自堂返家，仍念經祈禱，勤讀聖經的聖言；貞女家居，所思所戀所愛者，惟基督而已。貞女在世，好比作客他鄉，視塵世如敝屣，一心嚮往天堂；她不但躱避男人，連世俗的婦女，若無需要而與救靈有關者，也不肯輕易見面。試問：若見了一個女性，度着天使的生活，誰能不嘖嘖稱奇，而目瞪口呆呢！這樣芬芳的靈魂，誰敢走前去撫摸呢！因此，人人對她，都不得不起敬起畏，不敢近她；凡見她如金如玉，莊敬自持的，也莫不五體投地，驚奇嘆服；因爲金的本性，原已光耀奪目，而今又經過火的鍛鍊，自然更令人驚奇納罕了。原來，一人身負肉軀而能冰潔玉清，守貞不渝，那不要說人們，就是天使，也要樂於欣賞，百看不厭哩！
358 基督乃貞女之淨配
你若嫁給一個地上的君王，人人都會想你是最有福的；如今，你所嫁給的不是地上的，也不是一個奴僕，却是一位天上的淨配，他的地位超越統權，德能諸品天使；他的名蓋萬有之名，坐於革魯賓天使之上，震天動地，令革魯賓天使不寒而慄，令塞拉芬天使，不敢近前；而且他不但是淨配，還是人間最鍾情的情人。這樣的一位淨配，誰不應該，抛棄此世所有的一切，連生命也不顧地去追隨他呢？至此，我們也不必多說了；僅僅這一句話，已足令人看破紅塵，向慕天上之事了。如今，我們要勸你，不拘家居，外出，亦不論黑夜，白日，或在路上，或居閨閣，總要歌詠天上聖歌，心口合一的不斷向你的靈魂說：我靈（女兒）！你聽，你看，你側耳諦聽！你要遺忘你的民族，和你的父家！君王羡慕嫺雅，（因爲他是你的主，你當崇拜他）。」（詠44:11）
八、關於歐脫洛比氏被捕的演講（Hom, de capto Eupropio, 399）
（按歐氏係希臘王名臣，垮臺後，遭人逮捕，乃逃入聖堂獲救）
359 世上一切，都是過眼煙雲
你不知道，人生如作客他鄉麽？你豈是本鄉人？不！你是一個過路客人，你明瞭我說的話麽？我說：你不是本鄉人，而是旅客。你不要說：這是我的本鄉──我是這個那個的市民。不！在這裏，誰也沒有本鄉。（我們的）本鄉，是在天上。此世只是過路而已。所以我們天天趕路，直到「壽終正寢」走完生命之路爲止。果然，一路上，有人帶金藏銀，以備不時之需；但一進旅館，你還講裝飾麽？不！你只管吃喝一些，然後再趕你的路程。人生便是逆旅，剛入旅館而人生卽逝；所以，我們要抱定前途希望，匆匆趕路，切不留戀什麽而中途喪亡。幾時你進旅館，你要對待役說什麽呢？你要留神放好我們的行李，爲的是不要丢掉什麽，連極小的東西，也要搜集珍藏，帶回家去。我們寄生此世，也該這樣做：要視人生爲逆旅，不要丢掉什麽於此世，但要搜集一切帶回我們老家──天上──去才好。你是作客他鄉的過路人，而且還不及一個通常的過路人哩。怎麽？──我說，通常的過路人，知道幾時要進客棧，幾時要出客棧。他可以隨意出入客棧，毫無牽制；而我則不然，我旣進了客棧──開始生活，却不知道何時出離客棧──此世，有時，我正想準備餱糧，長途旅行，忽奉天主聖旨，召我而去了。
360 你不要不進聖堂
你不要不進聖堂；（世界上）沒有比聖堂更有能力了。它──聖堂是你的希望，聖堂是你的救援，聖堂是你的避難所；它比天還高，比地還廣，它是萬古常新，永生不老。爲此，聖堂爲表示它──聖堂的穩固可靠，稱之爲山嶽，爲不能粉碎的（磐石），稱之爲處女，稱之爲皇后，以表其莊麗偉大；亦稱之爲公主，以表其與天主之親切關係；亦稱之爲多子多孫的（母親），以表其子女衆多之高貴性；亦稱之爲貞女；可是從前她是妓女，但因她淨配的神妙，却變妓女爲貞女了。啊，這眞是新奇事，亘古所未聞！在我們，婚姻斷送了貞潔──童身──；在天主，婚姻却復還了貞潔；在我們，貞女一結婚，便不是貞女了。在基督，就是妓女一結婚，也變成貞女了。
九、講宗徒大事錄
361 勇毅生於對基督之熱愛
若人熱愛基督而爲基督之愛火中燒，則必居世而忘世，旁若無人，榮也好辱也好，無憂無慮，什麽也不管了。磨難──試探，鞭責，監獄都不足以使他介意，一如身外之物，不關痛癢一般；他反而還去愛慕它，視爲肉身之情侣。至於此世悅樂肉身的一切事物，他──愛基督之人──却淡然漠然，不以爲意，反而加以視藐視，一如吾人之對於死屍，或如我們自己死去了的一般。其實，人能像眞金一般，經過火鍊，鍊去多少汚穢──雜質，也就遠離多少雜念──俗情。又如同蒼蠅，見了火燄，不飛進去，却是「高飛遠走」地避去；同樣，我們的心情，也不敢闖入火中──世俗的愛情火坑裏去。請你們玩味我位所舉的例子吧！因爲我們貧弱，所以，我們需要逃避世俗而到耶穌身邊去。請看他對世俗是怎樣的，「世界爲我──保祿說──是釘在十字架的，我爲世界，也是釘在十字架的」（迦6:14）。就是說：我已死於世俗，世俗亦已死於我了。他──保祿──又說：「我活，不是我活，是基督在我內活着」（迦2:20）。的確，唯有保祿宗徒，才能說這幾句話，我們比他眞天差地遠！我們若一日不能躱避世俗，我們就一日不敢開口說這幾話。
十、講客納罕婦人之獲允所求
362 祈禱貴有恒
「啊，女人！」──天主說（瑪15:28）。凡祈禱不大得法的人，請聽聽這句話吧。我有時給人說：求天主吧！再三懇求祂吧！他却回答說：我已求了一次，二次，三次，廿次──從來沒求得過。呀！弟兄，不停地求吧，直到求得爲止。求到末了，必獲所求之恩。求獲後，才停止祈求。不！就是求到恩賜後，也還是要繼續祈求，總不停止，才是。當你未獲所求時，則求賜所求之恩；如獲所求後，則感謝所獲之恩。許多人進堂，念完許多經後出堂，却懵然不知所去爲何；他們喃喃不絕地誦經，可是連他們自己也沒有聽到說什麽。連你自己也沒有聽見，怎麽叫天主聽你的祈求呢？也許你要說：我雙膝下跪。不錯！但你「心不在焉」！你身在聖堂，而心在堂外亂想，你口在念經，而心在暗算你的房屋田地，怎樣交朋友，做生意，放重利，發財發福。惡魔旣知祈禱之有益於我們，實匪淺鮮，自然在我們祈禱的時候，一點兒不肯放鬆我們了。往往我們「高枕而臥」的時候，要想也想不出什麽，但一到我們祈禱的時候，魔鬼便投給我們許多的分心思想，使我們徒然祈禱，一無所獲……──就是你在堂外，也要喊叫說：天主可憐我！但不必出聲喊叫，因爲就是你不出聲喊叫，天主也會聽見的。祈禱固不在乎地方，到處都可以，但需要有善生的決心──至少開始善生……在洗澡時，你要祈禱，在路上，在床上……不論在那裏，都要祈禱！你就是天主的聖堂，不必另找地方（去祈禱）；只要有你的善心善意，就够了。假設你在判官前受審，祈禱吧！若判官發怒，你還是祈禱吧！
十一、守貞篇
363 貞潔的美麗，在內心不在外表
衣服是樸素的；但貞德不在乎衣服或顔色，却在乎人之身心。不錯，我們若評論一個哲學士，那一定不看他的頭髪，手杖，服裝……外表，但看他的魄力和勇氣。那末，評論貞女，那是出類拔萃，非同小可的事，若我們只看她不梳頭，不打扮，俯首下垂，遽以此爲貞德，而不去探心測隱，審查其究竟，那豈不是儍極麽？而且比武的律例，也不容許觀衆只看武士的裝束，而不看武士的武藝──鬪法──和勇氣。
364 貞潔令人變成天使
人類較諸（天上）眞福者──天使：自然要「望塵莫及」，但可竭力奮勉，和他們媲美。怎麽樣呢？請看！天使不娶不嫁，守貞者亦然；天使常常（永遠）侍立，服事天主，守貞者亦何嘗不然。爲此，保祿禁止貞女，操心世務，好叫她們，無憂無慮，專心事主。貞女在世，固不能像天使們，升到天上去，但她們克制肉情，身靈俱潔，一心仰慕天上淨配（吾主）；那所得的安慰，已是卓越無比了。你看到守貞的光榮麽？她們活在地上仰效天上生活。雖然，她們有形的身體，還不容無形的神德──天上的福樂──但她們有死的肉軀，已與天使媲美了。
365 消滅人類者不是貞潔
諾厄時代的洪水，在短期間內，連人帶畜，都淹沒殆盡。爲什麽？爲了人類的罪惡。由此可見，那消滅人類的，不是貞德乃是作奸犯科，男女苟合的罪惡。因爲當時天主的子民，設能抵禦罪惡，謹守貞潔而不注視婦女则決不會遭此浩刼而死亡殆盡。但我的意思不是說，這次浩刼，是由於人類的婚姻。不！我不說這個，但說：消滅和摧毁人類的，不是貞潔，乃是罪惡。
366 守貞的難處
果然夫婦之間，很可隨便；大家一起生活，自由行動，所以，誰不願受肉情的煎熬，而欲結婚，亦無不可之處（格前7:9）。但爲貞女們，沒有舒鬆的餘地，一個貞女，一放棄人們的舒適，人們卽不容她略事休息，稍享安逸但要她不斷地攻克私慾，至死不渝。爲什麽？（保祿）宗徒，不也給貞女說：「若你節制不住，就結婚吧？原來，一個武士穿上戰袍，敷上油，走進比武場，望見場沙飛揚之後，誰也不給他說：走開！逃避你的敵人吧！不！那時，只有「迫上梁山」，拼死一戰；或勝而奪取勝利花冠，或敗而被撃倒地，聲名狼籍。因爲，如果一個人，逢場作戲，和家人知友，交手比武，則戰與不戰，儘可隨意處置，無關宏旨；但若正式投名比武，民衆業已羣集，觀客都已坐定，裁判員和比武的敵手，亦已列席到場，那按比武律例，非一戰不可了。貞女也就是這樣，她在考慮不結婚時，自可隨意決定結婚，毫無問題，但一經選定守貞，卽當奮鬪到底，至死不渝；所以，這場好戲已經揭幕了，基督親臨督戰，衆天使自天簇擁圍侍，魔鬼則張牙舞爪，虎視眈眈。貞女就在這種情勢之下，鵠立戲場，自非一戰不可。試問：誰敢跳入場中，吩咐她說：逃避敵人，不要奮鬪，放下武器，不要對敵，而讓敵方得到勝利吧？啊，貞女們，我還要說什麽呢？保祿宗徒對寡婦們，尚且說過這樣嚴厲，令人可怕的話哩，他說：「她們隨慾情的牽引，違背基督，願意嫁人，她們背了當初的誓願，就必定她們的罪。」（弟前5:11-12）
367 守貞之益
（貞女）不需要尋找淨配，也不需要塗脂抹粉，因爲她的淨配，是天主而不是人；是主人而不是奴僕，這和地上的配偶，完全不同。請看：天上配偶──淨配許的是什麽聘禮。他所許的，不是屋宅田地，也不是多少金銀元寶，而是天堂和天上的一切福樂，都充作淨配的嫁妝了。此外，結婚者怕死，因爲一死，夫離妻散，一切完了；守貞者却希望死──好死惡生──因爲一死，卽與淨配團聚，共享天上光榮了。
368 守貞者的平安
可是，貞女若不深居簡出，遠避塵囂，則必多受磨難。是以貞女，要保住內心的緘默，「風平浪靜」，一團和氣，與世無爭，但與天主交談，一心仰慕天上之事。啊，這樣貞女的快樂，誰能道其萬一呢？還有什麽快樂，可以比擬這樣甘飴的心情──默觀呢？的確，唯有專心中樂天主的人，才能知道這種快樂的偉大，唯有奮鬪到底，至死不渝的人，才能嚐到這種守貞快樂的甘飴。
十二、講道集
369 省察之益
因爲緊接着告明赦罪於告解聖事的法庭之後，便是補贖，爲此，聖詠對此，亦有警語，惟恐人畏告解後之補贖──（罪罰）而不肯告罪。聖詠說：「你們要稱謝上主──（要向主認罪）──因爲他是聖善的；因爲他的仁慈，永遠常存。」難道你告罪，你就不知你的罪麽？告明了──祂要忘掉你的罪。「看，我是天主，我消除你的罪過，將不再予以記憶了」（依43:25）。你看見麽？「我不再記憶了」──祂說。這是天主的仁慈。但你要記憶你的罪過，爲的是乘機做你的補贖。保祿一聽了這句話「天主不記憶人罪」，就永遠不忘自己的罪過說：「我原是宗徒中最小的一個，不堪稱爲宗徒，因爲從前窘難過天主的教會」（格前15:9）。「耶穌基督降來此世，是爲拯救罪人；罪人當中，我爲第一」。（弟前1:15）他不說：從前在罪人當中，我爲第一；却說（現在）罪人當中，我爲第一。不錯，保祿的罪過，在天主方面，早蒙赦免了，但在保祿方面，還是念念不忘，牢記心頭。天主所赦免的（罪過），他却到處傳揚，不以爲恥。你也聽到過先知說的這句話：「我不再記憶你的罪」；但你就要記憶你的罪。天主稱（保祿）爲「特選之器」；他却自稱爲「第一罪人」。你要想想：若人不忘己罪，那就要記起天主的怎樣仁慈！我說，記憶罪惡，不令人沾汚麽？不！記憶罪惡是好事，使我們光明正大；而且，不但使我們光明正大，不爲沾汚，還使我們驅除罪汚，厭惡罪惡，激發恃主之心，益增向善──渴慕正義──熱情，善莫大焉！誰說這話的？法利塞人和稅吏，稅吏說了（承認）自己的罪惡，便成了義人回家；法利塞人，說了自己的善行，却成了連稅吏還不如而回家去了（路18:11）。於此可見：記憶善行，爲害多大！記憶罪惡，獲益眞多！不錯，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誰若記憶善行，必生驕傲之心，蔑視旁人，如同法利塞人一樣。假設他不「夜郎自大」，決不出此誇言：「我不像别人一樣」，他只記起自己的守齋和捐獻十分之一的善行，而一筆抹殺了自己的罪過。豈知：唯有記憶罪惡，才能叫人謙卑，由謙卑而得與天主之仁慈復交，成爲義人。我請你聽聽：基督怎樣命我們忘記善行吧！他說：「你們奉命一切做完之後，又當說：『我們是無用的僕人』（路17:10）」。若你說你是無用的僕人，我不因此而使你成爲無用之僕；若你承認你的卑賤，我要叫你光明正大，賜你榮耀的花冠……。
早晨一起床，在上鎭或開始辦理公私事務之前，我們要立卽呼喚傭人──管賬先生──來報賬，好能考慮考慮：有什麽妄用之處，用去了多少錢，還剩多少錢？我們若見餘錢──存款不多，應卽想盡「生財之道」，從事生産，以免凍餓之虞。對於理財之道如此，對於吾人行爲，亦何嘗不如此。我們要對我們的良心，清算我們思言行爲的細帳；我們要查考：我們所得者何？所失者何？有多少言語出於不義，出於毁謗，淫逸，凌辱？有多少思想，引人目不正視而陷入淫惡？我們的手足，我們的耳目，所行所動者爲何？務期節制不義之消費──行動，彌補不義之損失，而「開源節流」，「革故鼎新」：從前妄言者，今後則喃喃誦經，以補口過；從前妄視者今後則看顧窮人，節食施賑。否則的話，我們因循歲月，依然故我，勢必「囊空如洗」，「乏善足陳」而陷於永火地獄的絕境，那是毫無疑議的。通常出入的帳目，我們在清晨盤算，但我們行爲的細帳，應於中飯後，或在晚上，臨睡之前清算。那時你不要叫任何人，也不要手忙脚亂，只要我們自己，各自靜思，細查我們所言所行的細帳，就是了。若不幸查獲犯了罪過，就應糾正我們的良心，譴责我們的意志，激起我們的痛悔熱情，矢志每晚省察，決不重蹈覆轍爲要。
十三、講新經上的幾段道理
370 在患難中要有勇氣
……「……（我們）知道，患難生忍耐」（羅5:2）。這話是什麽意思？患難最大的益處──碩果是使人受苦而日見剛毅。譬如一棵樹，生於陰山背後不大通風之處，表面看來，果然青枝綠葉，欣欣向榮，但骨子裏，柔輭娇嫩，不堪一撃；相反，一棵山頂上的大樹，飽經風霜雨雪的吹打，却能不屈不撓，好似鋼鐵一般。同樣，我們的身體，若生於安樂，養優處尊，不時洗澡敷油，錦衣美食，則不能忍苦耐勞，從事宗教敬禮。我們的靈魂，也是這樣，若是度着無痛苦的生活，自然躭於逸樂迷於世福，寧願享受今世暫生，不願效法聖人之所爲，甘心受苦；結果靈魂柔弱不堪，與世浮沉──好像輭臘一樣，毫無自主能力──而陷於永火的禍！相反，若是一個靈魂，備嘗艱辛險阻，爲主而甘心忍受一切，作爲罪過之補贖，則日漸茁壯，剛毅不拔，如鋼如鐵，百折不撓；慷慨大方，不惜犧牲；畢竟愈戰愈勇，養成堅忍刻苦的大無畏精神，善莫大焉！又譬如坐船，起初踏上船板，就要頭昏暈船，嘔吐而感不適，若習慣之旣久，飽經了驚風駭浪的磨鍊，一定不怕航海生活了。同樣，若一個靈魂，經過了許多試探，遭遇了許多挫折，自會任勞任怨，養成堅忍的習慣；一旦大難臨頭，亦能鎭靜自若，處之泰然；因爲這樣的靈魂，已經修養有素，成竹在胸，其「臥薪嘗膽」，「含苦茹辛」，自然易如反掌了。
371 不知聖經之可愧
一定的，若我們不念全部聖經，只念我們認爲更顯要的一部份而忽略了其他部份那是出於怠惰疏忽的緣故。而且，我們若不願念聖經的整部，而妄想一部份聖經，是多餘的，不大重要的，那是引入異端的端倪。何況，我們對於别的學問，總要細大不捐，欲窺全豹；而於聖經的研究，却敷衍了事，不想攅研精通，豈有此理！請看：那些看馬戲的戲迷，連每匹馬的名字，種類，出於何處，怎樣受訓，甚至馬之年齡，馬之競賽史，以及某種和某種馬交配所生的馬，是爲獲勝利的，某種馬給某馬夫負責豢養，悉心訓練，必能勝過他馬……也能一一查明，言之綦詳，同樣，那些跳舞明星，對各種大小戲院的各類戲子，不管手藝高下，都能津津有味，道其底蘊；看來，似乎令人難予置信，但我可以說，他們連每個戲子──明星的出生，籍貫，資歷以及其他的一切，都能一清二楚，瞭如指掌。而我們呢？或有人問：保祿書信有幾封？有那幾封？那我們就瞪口呆，連書信的數目，也答不出來了。也許有人，知道保祿書信的數目，但若追問：保祿寫給那個市民的？那也就面紅耳赤，無以爲答了。（按宗徒大事錄記載：）一個蠻族太監，日理萬機，尚能專務聖經，連風塵僕僕，駕車旅行時，還手不釋卷，朗誦聖經（宗8:27-28）；而我們呢，沒有他──太監──那樣的忙碌，而且，還每主日進堂，聽念宗徒書信，竟然，連那些書信的名字，都記不起來，眞是愧死！
372 哀矜之高貴性
我們靈魂的醫生，是窮人，恩人和保護人。你不是給人多少，也就受人多少；你給人的是錢而受的是天國；你所賙濟的是窮人，而你所中悅──恢復交情──者是天主。你見到其收支的大平衡麽？你所支（給人）的是地上的東西，而你收（受）的是天上的財富，是萬古不朽的。是故我們的先人，傳給我們，集窮人於堂門前的遺規，好叫鐵石心腸的人們，一見窮人的可憐，也打動慈心，而慷慨解囊，予以賑濟。請看：堂門口站着的人是：一羣傴僂曲背的老人；他們衣衫襤褸，面目蒼白，扶杖彳亍，狀似不支；有的還是雙目失明，渾身顫動。試問：要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見了他們這樣的年老力衰，家貧眼瞎，衣不蔽體，形單影隻怎能視若無睹，毫不動情而不思救濟他們呢？爲此，他們之立在堂門口，遠勝於任何言語，喚起進堂的人，一見動情而予以濟助。的確，堂門口安置着水缸，叫人在進堂拜主之前，先行洗手，那是肅然起敬的事。同樣，我們的先人，在堂門口結聚窮人，代替了水缸，那是叫人，如同用水洗手一樣先用哀矜來洗滌靈魂，然後才進堂祈禱。水能洗滌人身的汚穢，哀矜却能洗滌靈魂的骯髒；所以，進堂而不先行洗手，固屬小事，但你不洗手，總不敢進堂；同樣，在你進堂祈禱之前，總不忘記行哀矜，才是。
十四、聖保祿致羅馬人書
373 屬於神（聖神）的人
他（保祿）說：「但你們不屬肉身的人，乃是屬於（聖）神的人」（羅9:9）。那是什麽意思？那行走的不是形體而是無形之體麽？怎麽可以呢？你不見他暗示着形（肉）體生活麽？爲何他──保祿──不說：但你們不是在罪中麽？爲的是叫你明瞭：基督不但已消滅了罪的霸權，還把肉軀，化爲輕鬆的，近乎神化的東西了。但他並沒有變換了（肉軀的）本性，只是加以（精神）訓練，插上一種翅膀，使之「神化」而已。譬如生鐵，久炙於火而熔於火，仍保持它原有的鐵性；同樣，信友的，具有精神（聖神）生活的肉軀，久而久之，得與（聖）神同化，完全化爲「神」的東西；四面釘住，而與靈魂脗合──神化──，無間無隙。那末，說這句話的人的肉軀，是怎樣的呢？是輕視世上的一切安逸和快樂，而喜歡忍饑挨打，就是坐監也安心無怨，處之泰然。對此，他，保祿──明明說過：「我們這現世的苦患，又輕而又暫」（格後4:17）……這樣，他訓練了肉軀，叫它與靈魂同化合作，不亦美妙麽？！
374 服膺基督
所以，爲了躱避這一切（的財富）的緣故，我們要服膺基督（穿上基督──效法基督──之意），常「心心相印」，不離基督。我所謂「服膺基督」，就是我們永不與基督相離，而基督因我們的溫良聖善，常在我們身上，表現出來。對於「金蘭之交」──知友──，我們也說：他們心心相印，表裏合一：這表明二友，乃心腹知己，休戚相共。原來，人穿什麽服裝，就顯出什麽樣人來。我們若服膺基督，自然我們就顯出基督的樣子來。怎能顯出來呢？就是你按祂──基督的樣（表樣）做，基督怎樣的？「人子」──他（基督）說──連枕首之處也沒有（路9:58）。你也照這個樣做吧！──你也效法祂吧！幾時，你當進食，就吃大素麵吧，幾時，你當出門，就「安步以當車」，吃一點苦吧；幾時，你睡覺時，就和衣躺在船梢上吧；幾時，你要休息，就坐在草地上吧。基督的衣服，是樸素的；往往祂形單影隻，沒有人侍奉；祂在十字架上，在凌辱中所做的一切，你要體會祂而效法祂吧？要是你克己絕慾，不戀肉情──不徇私愛──那你就算服膺基督了。況且，徇私縱慾，禍害叢生；不僅得不到饜足，反而要遭到莫大的苦痛哩。
十五、聖保祿致格林多人第一書
375 修成準則
「你們要效法我，如同我效法基督」（格前4:16; 10:1）這是百分之百的──十全十美的──「基督主義」；這是「基督主義」的準確定義；這是一總基督信徒共有的最高目標。而且，他自己──保祿──還加上這句話：「如同我效法基督」。原來，管理人靈，便是叫人效法基督，更進一步，縱然你守齋，赤地而睡，甚至克己到死的地步，但若不肯設法，救人靈魂，我可以說，也是沒有什麽了不起，而和基督的肖像，還是差得老遠哩……因爲，什麽也比不上「勸人爲善」那樣的體面和偉大了。那個領受一隻元寶的，埋於地下而不去生利生息，終於遭到主人的責斥；那就是不肯救人靈魂的鑑戒。所以，弟兄呀！你雖是守齋不食，赤地而睡，甚至「蒙灰服土」，熱涙盈眶，可是，你若不救助他人，他也算不得什麽。原來，幹大事的人──大人物──自始便竭力設法，照顧他人，要是你細心觀察他們的生活，你便會看到他們──大人物──中，沒有一個，尋求私利，而忽視旁人的公益；因此，他們的生活，因了愛德而愈顯其偉大和光明了。
376 鑑别善惡神的標幟
擾亂，狂叫，令人昏惑不清，乃是魔鬼的手段；光明正大，教人理會應做的事，則是天主的本色。
十六、聖保祿致哥羅森人書
377 愛德乃全德之鎖鏈
「首先要務，要有愛德；這是全德的鎖鏈」（哥3:14）。他──保祿就是要說：凡事沒有愛德，都是無益的，都要支離瓦解的。你所說的一切好事──善工，要是沒有愛德，都是無濟於事的空話，瞬息卽逝。譬如一舟，縱然有許多器具，若無繩索牽住，也毫無用處；又如：一座房子而沒有蓋頂，一個身體而沒有筋骨連絡，何益之有？任何善工，儘管怎樣完善，若無愛德，也是徒然無益的。他──保祿──不說：愛德是全德的頂峯。却更進一步說：是全德的鎖鏈，鎖鏈比頂峯，更是重要，因爲頂峯是全德的終向──意向，而鎖鏈猶如全行的根本，包括修成全德的一切善工。
十七、書信
378 貞德之高貴
貞德眞偉大！守貞不容易！竟需要基督，自天降來，把人變成天使，活着天上的生活；但祂──基督，尚不敢以此──守貞──而製成法令，責人一體遵守；他只是甘心受死（誰能意料及之？）把仇敵釘於十字架上，廣施德澤於人類；他不命人守貞，但勸人隨意選擇，不加强制，說：「誰能領略，就領略吧！」（瑪19:12）本來守貞是一付重擔子，要經過大戰的困難，要奮鬪出汗，不遺餘力，這也就是德行的危機和難關。古經上有許多大德不凡的人，也早聲明過這一點了。
十八、殉道先烈贊
379 守貞是一種殉道生活
所以，凡審愼事理的人，就會看見，守貞是殉道前的一種致命生活。肉情便是這致命的殘忍劊子手，它比任何劊子手還殘忍，因爲它難爲人，不是用人爲的鎖鏈；它用眼目來傷人靈魂；它用耳朶來投入淫穢的火種，燃燒人的理智；理智遭致嚴重的打撃之後，它──肉情──才來大舉進攻，侵佔人靈。幾時人驀然一瞥而未見人物之眞相者，肉情則加以復現於想像之中，再由耳朶聽取輕浮音調，而動人淫念，陷入邪惡；幾時耳聞花娘歌唱，餘音裊裊不絕，就會動人淫念，想入非非；幾時我們在白天醒着，可以克除惡念，制止邪情；但到了（黑夜）睡夢之中，邪形惡像，就來活動進攻，糾纏不清。要之，我們在生之日，不論白日黑夜，總是「四面楚歌」，攻戰靡息。但青年之於肉情，無異乎水之於火，「雪」之於爐，火火相併，點雪熔爐，則其後果，誠不堪設想。原來，青年充滿慾情，只要星星之慾火，卽足以「燎原」焚身，而難以撲滅，是故守貞者之與肉情搏鬪，無異乎殉道英雄──致命聖人之與野獸撕殺；而守貞者一生的守貞生活，實變成了長期致命；眞是不朽英雄！守貞者不斷和思想鬪爭，猶如殉道英雄，和他們的苦刑掙扎；守貞者不斷抵抗邪形惡像，猶如殉道英雄和他們的刑役對抗；可是，守貞者的「內戰」勝利，較諸殉道英雄的「外患」──致命花冠，更是豐富，（更是偉大），因爲心靈的神火，較諸有形之火，更爲熱烈的緣故。
施安堂譯《希臘拉丁教父靈修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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