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師額吾略納齊盎（S. Greg. Nazianzenus, 329-390）
一、演講集（Orationes）
295 渴望隱修生活
依我看來，我該希望的唯有一事：就是擺脫了感覺、肉慾與世俗，收心斂神，除必要外，絕不顧問世事，唯與自己和天主談論超乎物外的事，度着天上純潔的生活，絕不帶着塵世錯誤，自欺欺人；這樣，我的生活，像天主的超然明鏡，反照着天主的光輝，日益清明聖潔，通過望德，預嘗將來的幸福，和天使來往；這樣，人在世上，心在天上，光明磊落，脫然無累！
296 治理靈魂不易
……我認爲：治理千變萬化的萬物之靈──人，確是技巧中之技巧，學問中之學問，談何容易！但若治理人靈，較諸治人之疾病，就可體會到：前者比後者不知辛苦多少倍，而且不管論性質、論技巧、或論目的，前者比後者也不知高貴多少倍哩！
297 a 擒賊先擒王
醫生要治病，先觀察天時、地利、年齡、氣候以及病人的其他環境，然後對症下藥，分配飮食，並預防病人貪圖口福而致病；如屬需要，有時還得用苦草苦藥，甚至用針用炙，亦在所不惜。這所謂「良藥苦口利於病」，雖似痛苦，病人如樂予採納，以求病癒。同樣，對於品性的陶冶，情感的調整，以及生活的節制，雖似艱困不易，但爲消除愆尤，補救罪汚，確保天主的恩愛，救治自己的靈魂，亦該朝乾夕惕，悉心予以注意。這就是說：「好事多折磨」，但我們却「毫髪無損」；我們只要抓住要點──「擒賊先擒王」，把卑賤的肉情，制服於天主的律法之下；在天主所造的一切事物上，不管肉眼能見與否，一律予以控制，不得踰規越矩才是。
298 b 人靈處境不同
原來男女老少，貧富憂喜，健康與疾病，長上與屬下，以及智愚勇弱，善惡良莠，各有各的想法，也各有各的心意，絕不相同；若能治理他們的靈魂，善盡厥職，確是難能可貴！
假使我們更進一步去探討問題，你就理會：結婚與獨身之間，奚啻霄壤之别？再看獨居隱修與隱院修士之間的區别，又是多大呢？還有那些專務對越天主者，和那些只是生活嚴肅的人，更是多大的不同？那些彬彬有禮的和那些粗野無知者之間，那些誠樸與狡猾人之間，那些繁忙的公務人員和那些靜心求學的學者之間，那些專務尋求世物的人們，和那些穩紮穩打、堅忍耐苦的人們之間，更是多麽的不同呀？！他們之間，面貌固然相似，但各人的愛好，各人的情感，是逈然不同的。所以若要治理他們的靈魂，必先明瞭他們各自的品性，眞是不容易呀！
c 因人施教
誠然，人體的食物或補品，應視人體之强弱而定，不可一律而論。同樣，人靈方面的規律，亦應隨人靈的情形而予以調整。但一般而論，有經驗的人可把自己困擾的教訓，作爲指導人靈的佐證，而指導的方式，亦能相同：有的以言語勸人，有的以榜樣動人；有的像馬兒一樣，用「刺馬尖」去策馬前進；有的却以韁繩去控制馬匹；因爲有的人靈是懶洋洋的，怠於行善，那麽，你該用言語去激勵他們，推動前進；有的却過於躁急，盲目前進，那麽你該耐心去控制他們，用祈禱來協助他們，使他們不要像脫韁之馬，越出軌外，而一敗墮地，噬臍莫及！
d 寬猛相濟
的確，有的人需要勗勉，有的人却需要懲戒，是故「因人施教」，方爲上策！反之則「凶多吉少」，徒勞無功！說也奇怪：有的人犯規，經過勸告後，就翕然歸順；有的人却固執不聽善勸，但一經訓責懲戒，立卽恍然大司，悔過自新；而有的人，應公開予以辯正，方能折服；有的人却喜歡私人指教。總之，規過勸善，或公或私，或剛或柔，均視人個性而異，不可皂白不分。要皆出於诚摯，富於同情，寬猛相濟，自能左右逢源，振瞶發聾，那是毫無疑義。
299 內心之戰
現在讓我來講我們心靈日夜不停的內戰吧！這個內戰，部份是明攻，部份是暗鬪，來自卑下的肉體、感官，以及迷人的世俗，日夜和我們向上的心靈作對，拉我們向下，隨風逐流，引我們犯罪作惡，違犯良心的律法；總括一句話：心靈向上，「肉情」偏偏向下，力盡破壞的能事；若不加以日夜的督導，幾乎無法予以馴服；於是光明磊落的心靈，屢與肉情，同流合汚，而日漸黯淡；人到那時候，惟有一面呼求上主憐憫，伸手佑助，一面竭力掙扎，舉心向上，方可挽救狂澜，作中流砥柱。最要緊的還是人靈，一開始就該斬釘截鐵，奮勇抗戰：一面竭力抗拒肉情，一面奔赴主前求救；同時，虛心受教，接受天人中介──神師的忠告，服從他的訓令；除此之外，我想沒有其他妥善途徑的。
300 越禱與默禱
整個人生哲學──神修生活，分爲兩部：就是越禱與默禱。前者高貴而困難，後者平淡而輕易，却獲益更多。二者在我們中間，相輔相成，欣欣向榮；原來越禱，提拔我們的心靈上徹雲霄，而我們的自動默禱，却似越禱的階梯，使我們拾級而上，昇華越禱。是的，若不明智地善生，誰也不會明智地循序上升的。
301 「過化存神」──（聖德的高峰，就是天人合一而神化。）
凡責罵我們的，我們要祝福他們；凡凌辱我們的，我們要爲他們祈禱。這就是說：我們要以善勝惡，不管人家來難爲我們也成，來剝取我們的衣服也好，甚至他們還來辱罵我們，我們總是忍讓，總是爲他們祈禱；總之一句話：我們甘心挨罵受辱，堅忍到底而成己成人，試問修德成聖，還有比這個更好的途徑麽？而且除此之外，我們何以剷除我們罪根？何以日進於德，日趨成全境地？何以革面洗心，煥然一新呢？這好比兒童玩圓環，你若不先去轉動它， 它就靜止不動 ，決不前進；同樣，我們的生活若要修德前進，一面靠我們的奮勉勤謹，一面要意志堅定不移，一心奔赴我們所以受造的目的地──天鄉。念兹在兹，惟天主的光榮是圖，惟聖德的高峰是登，竿頭日上，自强不息，才能「天人合一」，止於至善。
302 隱修士的生活
這裏的一切，爲我們都像枯燥乏味，在在證明弟兄們的瀟洒清閒，悠悠自得。看，他們在守夜、守齋、哀禱流淚，長跪膝胼胝，痛鞭自責；嘆流徙而儆醒，守夜不眠，望天鄉而仰止，長禱流淚；聽聖書，唱聖詠，舉心向上，光榮天主；日夜存念主誡，心歌腹咏歡欣；啊，這種生活，多麽光明磊落，中悅天主！這種生活眞似不言不語的宣道師，蓬着頭，赤着脚，步宗徒的後塵，做傳教的事業；不帶危險的財務，不束漂亮的腰帶，寬衣剃髪，步伐穩健，目不邪視，意不妄動；責己嚴而待人寬，滿面春風；發言簡而意純正，寬猛相濟；當靜則靜，比講道還高貴；當責則責，比褒奬還可取；要之，有時說人好，使人更好，有時剛毅，使人溫柔，有時顯嚴肅，使人知恥；這樣剛柔並用，寬猛相濟，令人心悅誠服，贊嘆不已！這種方式，或在公共場所，訓導别人；或在私處，表示聖神的奧蹟；而且更進一步，這樣在公私雙方面，大家爲兄弟的愛德與良善服務，眞是難能可貴！
此外，還有比以上生活，更偉大更卓越的事哩！隱士們，在貧窮中，富裕自如；在旅居中，佔有一切；在受人輕視時，却光榮無比；在軟弱無能時，却堅强有力；雖守獨身，却桃李滿門，神子盈庭──這比一般血肉的子孫，眞不知高貴多少倍哩；這是由天主孕育而成，絕非血肉可比。總之，修士們，儘管不求逸樂，却安逸自在；儘管自謙自卑，却超羣出衆，高貴無比；儘管壓制肉身而仍在肉身內生活裕如；一句話：他們爲了天國，捨棄一切，却佔有「萬有」──天主；因此他們雖貧亦富，雖苦亦甘，不亦樂乎！
303 默禱與越禱
默禱固然可嘉，而默禱亦未嘗稍遜。默禱前修士起身，前往聖所，腦海裏，存想默想題材，深自沉思；越禱時，却直截了當，接待耶穌，事奉耶穌，用行動來表示愛情的力量，神遊天外。
304 天的恩惠
你該承認：你之所以爲你，從那裏來的呢？你的所望所悟，所明所知，尤其是你之所以得認識天主，是爲希望上升天國，與天使同享榮福；如今固然似在鏡中一般，對越天主，將來則面見天主，更爲優美；同時，你之所以認識天主的聖子，而你之所以是祂的共同繼承人，而且，容我放膽地說，你竟變成「小天主」，分享天主的性體，這一切的一切恩賜，更從那裏來的呢？你從誰手裏接受這一切的恩賜呢？
此外，也許你以爲司空見慣，不足爲奇的是：天空裏日月星辰的燦爛美麗，一年四季的循環不息，日夜交替運轉，五榖豐登，秩秩有其次序，燦然著其輝煌，……這又是誰在掌管着呢？誰叫天空下雨的呢？誰使人耕種，收穫，供給食糧呢？誰使人建國立法，安居樂業，而能孝悌仁愛呢？誰給你動物，作爲食物，或作爲代步耕田呢？誰立你爲萬物的主人，去掌管它們呢？誰賜你做萬物之靈呢？豈不是天主麽？祂如今要求你愛祂，感謝祂，以圖報其萬一！我們旣然接受了天主，這麽多且大的恩惠：有的已在此世得了，有的却在希望中，將來會得到的，若不報之以熱愛，豈不愧死麽？！
305 愛慕窮人
各位基督的僕人，弟兄以及同繼承人，假使你們想要聽我的道理，我就講這個：請大家訪問基督，照顧基督，救濟基督，給基督衣穿，和基督來往，尊敬基督，不但在桌上吃飯，像從前有的人一樣，也不像瑪達肋納一樣，祇給耶穌傅油；也不像若瑟•亞里瑪得一樣，祇給耶穌葬身的坟墓，以及其他殯葬用物；也不像從前尼閣得莫一樣，祇給耶穌一半愛情；最後，更不像從前的賢士來朝拜耶穌一樣，獻上黄金、乳香，歿藥。可是因爲萬物之主耶穌所願意的，是我們的仁愛，不是祭獻。原來，仁愛遠勝於肥羊。如今我們甘爲窮人，赤地而臥，這就是我們獻給天主的愛情，爲的是今世甘貧樂道，來世納入永生的帳幕──天堂。
306 天主的恩愛
天主的人，請你想想：誰塑造了你？誰呼召了你？你有多少多大的事物？擁有多少名號？誰給你理智？律法？先知？誰使你認識天主？誰使你瞻仰將來的賞報而不失望呢？這是出於天主的仁慈和恩愛，請大家以愛還愛，以心體心吧！蓋人所有的一切，莫非出於天主的恩愛；你雖無功無德，你却成爲「小天主」──分享天主的性體；切勿自暴自棄，錯過「神化」──天主化的機會！
307 愛慕越禱
依我看來，我若不知不覺，超乎世界，脫離肉軀；若非萬不得已，絕不念及人情世慮；一心收斂自己，和天主談論天上事理，度着超性生活，常常瞻仰神視神像，完全擺脫周圍的世物，絕不染有偶像氣氛，而我成爲天主的以及祂的事理的一種純潔的常明鏡，比光還明亮，一直到達光源──天鄉，才脫卸了眞理的明鏡，獲享光榮的幸福──人生終向，那是多麽幸福呀！其實，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竟有人自我節制，自我犧牲，放棄心靈的高貴，與出身的榮耀，日就月將地斷絕肉軀的勾當嘗到主名的甘飴，或有兼容並蓄，全力以赴，歸向天上事理，絕不爲世物所勾引，脫然無累，眞是難能可貴！但在我們竭盡所能，超脫一切之前，我們該充分滌淨我們的耳朶，冷靜我們的頭腦。但要達到這個境界，我認爲萬全之計，就是去照顧人靈，或是自己去研究神學方可。
308 越禱可得之於默禱
請由正直的生活，逐步上升；革面洗心，成爲純潔的人！你願意要做一名神學家，明瞭神學嗎？遵守規誡吧！從遵守規誡，開始向前邁進！這實際行動就是進入對越天主途徑的階梯；從肉軀開始從事救靈魂的事業。
309 天主化與俗化
因此，誰若通過理智與越禱，擺脫了世物的重擔，完全不受肉軀的牽累，他就該被稱爲「超人」或「看破红塵者」。這種人，竭人性之所能，儘可與天主交往，沐浴於光天化日之下，應稱爲雙重的眞福人：一方面因爲他已無牽掛，脫然上升；一方面因爲他已「天主化」了他。他已融會貫通了眞誠的哲理，超脫了世上的一切，而在天主聖三內，融合一體。相反，誰若與肉軀勾結，同流合汚，那就一團糟了；他的理智的鋒芒，已不對準眞理；而他的心靈，自亦無法擧起而超越世物；這種人，原是天主造來爲向上的，却爲世物所蒙蔽，而無法向上，一團黑漆，我想，眞是可憐呀！這種人，就是在此世上，也是可憐，因爲他與世浮沉，結果越沉越深，無法自拔，而自食其惡果；或是爲黑暗所蒙蔽，「利令智昏」，或因不識眞光而暗中摸索，憂心如焚！
310 隱修院
亞大納削曾到埃及各處神聖的隱修院去巡視。在那裏，隱士們與塵世隔離，獨居隱修，爲天主而生活，和其他世人的生活，判然有霄壤之别；有的隱士完全不和人來往，度獨居的生活，以其曠野爲小天地，獨與天主晤談，悠悠自得；但有的隱士住在修院，一方面與他人來往，實行愛德工夫，一方面，却死於世俗，絕不與人世，同流合汚，反而利用同志的來往互助，切磋琢磨，砥礪進修而日進於德！偉大的亞大納削就和後者來往，作爲和前者來往聯絡的橋樑；換句話：他步武後者的芳踪，必要時用自己的鮮血，平息難教者的歧見；這樣，獨居生活，和隱院公生活，合在一起，同歸於天主的恩寵生活。至於前者完全獨居的隱士，他給他們顯示：他們也不可缺少司鐸的協助，更不可缺少主教的訓導。這樣一來，他把這兩種隱修士，個别的獨修安寧，和多姿多采的隱院安寧，聯合在一起，使衆人深 信：隱院生活的嚴肅穏健，遠離於獨居隱修哩。
311 習慣的力量
惡習（過惡）的性質是迅速的，容易趨於惡而陷於罪的深淵；這好比是乾草，星星之火卽可燎原，而自食其惡果。其實，這惡習的火熖，就是它的惡果；它焚燬了罪人之後，自己亦同歸於盡。相反，好的習慣，一旦養成之後，穩紮穩打，絕不輕易跌倒，遠非昔日可比。因爲一個人若習於行善，日長月久，自能堅定於善，穩步前進。例如愛德，假使我們習行眞眞的愛德工夫，我們就擁有愛德的習慣，堅定不移，終生奉行，自會成爲我們生活的準繩，那是毫無疑義的。
312 貞潔
那負「婚姻之軛」的女子，祇是一部份屬於基督；那守貞的女子，是整個屬於基督，前者並不完全屬於世界，後者却完全不獻身於世界。換句話說：結婚者不像貞女，完全守身如玉，白璧無瑕。你已揀選了天使的生活麽？凡沒有婚姻之軛的貞女，可進入天使的行列。縱使你獨居無偶，也不要陷於慾壑，自暴自棄，而去結婚。眼目端莊而不邪視，方可守貞；口舌清潔而遠離邪魔，到處亂跑，陷於犯罪危險，終必受害。貞女守貞，心神第一，切勿閒遊浪蕩，帶着神女風姿，引人想入非非，而爲追求的偶像。
313 愛情專一
你見過水管裏的水噴出來麽？水受的壓力越大，水噴得也越高；這是出於水性，無可置疑。同樣，你對天主的愛情，若是專一不二，你的心靈就會筆直向上，總不陷於泥淖，亦不移情别戀，而能專心於基督，直至享見你的淨配基督爲止。因此，你的思言行爲，你的擧止動靜，都該謹愼莊重，純潔無瑕！當心，到處都有男子窺視你，探聽你，何時何地，他可以向你下手，傷害你甚至明目張膽來陷害你，你不能不愼防，他看見你越是清白無疵，他越是千方百計來欺騙你，玷汚你。誠所謂黑白相處，立卽分明！小心！不要「以目引目」，也不要「以笑引笑」，更不要熱暱長談，直到深夜，而爲黑夜所陷害，身敗名裂。因爲起初的時候，他固然有理智，但多談多說，邪心萌動，而於不知不覺之中，將陷於泥淖而不能自拔，可怕孰甚！
314 敬畏之情
固然，我們開始越禱了，但我們沒有理由終止敬畏之心，因爲貪得無饜的越禱，也許把我們絆倒摔死。爲此，我們還是要抱着敬畏之心，潔身自好，而不致「得意忘形」，自高自大；其實，凡敬畏天主者，必遵守天主的誡命。誰遵守了天主的誡命，那麽，靈光才不爲肉慾所蔽；清澈晶瑩，方得透視天主的神光而對越天主。原來，靈魂清潔就會見到光明；而且，靈魂越是脫離世幻，熱愛眞理，她亦越是希望光明，那是毫無疑義的。
315 巴西略與隱修生活
獨身守貞，眞偉大，簡直與天使並列。讓我講基督吧！她爲了我們，降生爲人，祂受生於童貞女瑪利亞，從此開了守貞的風氣，代代相傳，通過現在與將來，萬世無疆。從此，誰若器重貞節，或節制肉情，不管他以言以行，總是偉大無比的。誰若控制情感，馴服肉軀，而願眞正守貞者，他不注意肉眼所見的美麗，常謹守雙目，輕視身外之物，而轉向內心，只和靈魂的淨配天主交談。事實上，天主是潔淨靈魂的惟一淨配；潔淨的靈魂，都該備着油，點着燈，随時戒備，去迎接她的淨配，以享見祂的聖容！
爲此，一般說來，生活有兩種：一種是孤獨無偶的，一種是與人共居的；二者彼此相反，絕不相同，但各有利弊，純雜不一。前者较爲清靜安逸，一心與天主結合，易於修德立功，逈非其他生活可比；後者與人共居，比較活動，也比較有益於社會人羣，雖然不大清靜，但亦不難調劑，互相配合，一面做熱心神業，一面建造隱院。其實他們和獨居隱士的住所，並不太遠，亦不太近只有一牆之隔而已；他們的居所，遠近適中，來往便利；這樣，那些獨居越禱者，亦得與隱院來往；那同居同禱的隱院修士，亦得和獨居越禱者晤談，這樣兩種生活好比陸地之與海水，互相照應來往，切磋觀摩，共同光榮天主，眞是「相得益彰」，善莫大焉！
二、短簡（Epistulae）
316 害病與忍耐
我爲病痛困擾而感到欣喜；我欣喜不是因爲病痛，却因病痛而得以忍耐，給人立了忍耐的榜樣。假使我沒有什麽病痛，我也無以爲忍耐的師表。是的，我們在喜樂中，感謝天主，但在憂苦中，亦該如此。因爲我知道：我們所遭遇的逆境，雖由我們看來似乎不合理智，實際上都是合乎至高的理智，我們爲何不感謝天主呢？！
317 佔有天主
你知道，在此千變萬化之中，當務之急，只有一事：就是常常佔有天主，你旣佔有了天主，自會超然物外，擧心向上了！
318 望德使人欣慰
所以，我們在病痛時，就用到藥品；我們的心靈就會想起天主，希望將來的永生。這和達味一樣，他在困苦中，還是欣喜；他欣喜不是因爲憂心如焚、焦急苦悶，而是因爲他藉着望德，堅忍世苦，一心仰慕天上事理，希望永生的幸福。同樣，我們亦因平心靜氣，忍受世苦，而能舉心向上，澈悟人生哲理，熱望將來永生，載欣載奔，突飛猛進！
319 對女性一般的勸告
爲了貧窮困苦而垂頭喪氣，固屬可恥，但因富裕而自鳴得意，亦決非萬全之計。爲此，人在富裕時，能自知節制；在逆境中，能剛毅堅忍，那眞是難能可貴，光彩無比的事呀！
此外，你對過去的富裕，應置諸腦後；目前所求者，惟溫飽而已；對從前的捐獻，你也不要念念不忘，一心惟望將來永福。你該忍耐病痛，不忮不求，無怨無尤，悉心承行主旨，不管處境逆順，你總是感謝天主；對人的短處，你亦總是予以包容，但你對你的人格地位，絕不絲毫忽視；你的言行，該中規中矩，絕不貽人口實，後悔莫及。
請你注意：你的光榮不在於外面的服裝，而在於你內心结實的精神財産──那就是勤儉樸素，甘貧樂道。原來結實的精神財産，不是在於「多有」，却在於「知足」；這是在於你的內心，並不在於身外之物。請你心平氣和，自知莊重端肅，沉默寡言吧！
不但如此，你的頭，要好好蒙着，服裝要樸素，眼目要端正，口毋妄言，耳毋妄聽，容色怡然，絕不驕矜無恥！總之，你在一切事上，都該珍重自持，光明磊落。原來婦女們最好最適合的裝飾品，是聖德、貞潔、端莊。婦女們，最光彩最容易的享受，就是飮食淡泊，生活恬然。這在它本身方面，就是可欽可佩的事；因爲生活淡泊而有節制，不但生活恬然，而且最容易循規蹈矩，得救靈魂。
三、詩篇（Carmina）
320 貞女贊
噢，貞女，基督淨配，光榮妳的淨配，無盡無休！
明智聞道，潔身自好，光榮地生活，萬世千秋。
神婚遠勝俗婚，肉身度生似天使，塵世天德修。
噢，貞女，前程安穏卓越，奔赴高山救靈魂，
切勿回顧蘇多瑪，變成鹽人進死城。
對私慾偏情，不慌不忙不自恃，免入歧途打叉岔。
乾草着火，急用水來澆；守身如玉，方法快快瞧：
敬畏天主，堅定妳的意志；守齋克苦，削弱肉情。
守夜，哀禱，流淚，赤地而臥，一心專向天主，惟天主是愛；
捐除一切俗念，惟天樂是求是愛；
不幸跌倒，立卽起身自拔；覆舟危機，切求仁主憐愛。
張着望德順風帆，安抵口岸樂非凡。
地上爬的，不會跌倒；登高必自卑，直達雲霄！
沒有羽毛的，大抵都能正直前進。
路濟弗爾自高而下墮；天使謙卑而直上青雲，
如達斯鬻主自盡，十一宗徒，從主登天庭。
噢！貞女，守身如玉，白璧無雙，
萬勿玷汚基督的純潔衣裳！
眼目端莊口清潔，清心寡慾，不苟談笑，不亂跳；
粗衣淡裝不结辮，勝過穿綢着緞帶金玉。
冰清玉潔似鮮花，規規矩矩，賽過金銀首飾，
兢兢修德，賽過梳鬈髪而戴珠冕。
321 作者自詠：愛慕清靜對越天主
我在各種美好中，尋求孰爲最美時，我就感到非凡的心煩意亂：
我剛剛決定：把一切肉慾之事，抛入海底深淵，
一轉瞬間，却感到分外可愛。
我沉思考慮：引歸天主的道路，孰爲最佳？
一時却不易找到。
見仁見智，各有千秋；孰是孰非，考慮不休；
爲世俗人，在世俗生活，多姿多彩多益處；
爲我自己，却因之而受害，一無是處。
離世絕俗的人們，生活安定，專心中悅天主，惟天主是愛；
一生清靜獨居，束身自好，眞自在，
我想兩者都好：獨居生活安靜，束身方得自在。
這是我的人生哲學：
首要任務：並不忙於工作，惟願與天主來往，成爲知交；
我想愛天主的人，也該多多活動，從事工作爲要；
一旦膺選，榮任聖職，管理天主子民，自也心安理得，悠遊自在；
但我更愛隱院生活；忙碌爲衆人服務，固屬上策，
但隱院的生活精神，不在肉軀，却在於修養工夫。
主教的寶座，高且貴矣，
但如太陽的强光，肉眼所不能勝任愉快！
施安堂譯《希臘拉丁教父靈修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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